第十六章 深海密钥

码头的寒风卷着咸腥水汽灌入肺腑。江临攥紧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身后陆承洲的脚步声急促逼近，战术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

“拿到了？”陆承洲的声音裹挟着喘息，强光直射江临的脸。

江临点头，摊开手掌，微型无人机静静躺在掌心，机翼沾着机油与灰尘。“名单和账本都在这里。但文先生跑了，他启动了码头快艇。”

陆承洲蹲下身，指尖拂过无人机外壳一道新鲜刮痕。“干扰器起效了，安保系统瘫痪了整整三分十七秒。”他抬头望向漆黑的江面，“但他预留了逃生路线。陈默！”

耳机里传来陈默急促的汇报：“陆总，码头监控系统恢复！快艇轨迹消失在三号废弃灯塔附近！那里礁石密布，雷达无法覆盖！”

“追！”陆承洲抓起车载无线电，“封锁江面所有出口，通知海事局拦截可疑船只。”

引擎轰鸣声中，越野车碾过碎石冲向灯塔方向。江临凝视着无人机镜头，方才拍摄的画面仍在循环播放。

保险柜内层暗格，一卷泛黄的胶片静静躺着。那是苏晚晴日记里提到的“深海密钥”。

灯塔锈蚀的铁门虚掩着。江临撬开门锁，霉味混合着海腥扑面而来。塔顶旋转灯滋滋闪烁，将斑驳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文先生的身影贴在环形观测窗边，望远镜对准远方江面。“陆承洲来得倒快。”他对着通讯器冷笑，“可惜，你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磐石’。”

“你在等什么？”陆承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文先生猛地转身，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三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胸口，陆承洲与两名特勤呈三角包围之势。

“陆总真是神机妙算。”文先生举起双手，左手小指绷带渗出血迹，“不过，你们以为拿到名单就能赢？”他忽然扯开领带，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的疤痕，“知道这是什么吗？三年前顾明德坠楼前，用它抵着我喉咙说的话，是‘磐石的基石不在名单里’。”

陆承洲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真正的‘磐石’……”文先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是躺在殡仪馆冷冻柜里的尸体！”

话音未落，塔底传来剧烈爆炸，气浪掀翻铁门，热浪裹挟着碎石冲上塔顶。

“趴下！”陆承洲扑倒江临，子弹擦着头皮射入墙壁。

混乱中，文先生撞碎观测窗跃入江水！冰冷水流吞噬他的身影前，最后一句嘶吼扎进江临耳膜：

“江婉的儿子……你猜猜看，冷冻柜里是谁？！”

殡仪馆冷藏库的寒气渗入骨髓。江临盯着编号“C-17”的冷冻柜，胃部阵阵抽搐。三天前，陆承洲通过特殊渠道调取了全市无名尸档案——文先生口中“磐石的基石”，正是这具三个月前车祸身亡的无名男尸。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法医摘下手套，“死者身份确认，是赵启明，磐石外围成员，明德集团财务总监。”

陆承洲调出全息投影：赵启明的银行账户流水如蛛网蔓延，最终汇入七个离岸信托基金。“这些基金的控制人……”

“全是活人！”江临突然打断，指尖划过投影边缘，“你看这笔转账，车祸赔偿金汇入‘仁爱福利院’，收款人是孤儿院院长！”

全息影像急速切换：福利院账簿上，“孤儿补助”支出栏赫然列着七个化名儿童姓名。而当陆承洲放大照片时，江临的血液瞬间冻结——

七个孩子穿着同款条纹衫，胸口绣着衔尾蛇徽记。居中那个男孩抬起头，残缺的左小指刺痛了他的眼睛。

“顾明德坠楼前见过的‘文先生’……”江临的声音发颤，“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七个孩子。”陆承洲放大男孩面部，“文先生是代号，他们共用这个身份。顾明德每月十五去茶楼，实际是向七个孩子交接指令。”

投影继续切换：孩子们成年后分散进入政商医领域，通过定期更换身份维持“磐石”运作。而赵启明作为财务纽带，掌握着所有资金链。车祸前夜，他正将最新密钥藏入冷冻柜。

“所以文先生说基石是尸体……”江临猛然醒悟，“赵启明死后，密钥被转移到他体内，而孩子们用他的死亡，洗白所有非法资金！”

“不止如此。”陆承洲调出加密文件，“福利院地下有生物实验室。三年前，顾明德资助的基因编辑项目，‘磐石计划’。”

文件末尾的视频自动播放：手术台上，七个婴儿被植入基因强化药剂，胸口烙下衔尾蛇印记。白发苍苍的研究员对着镜头微笑：“他们将成长为新时代的‘磐石’，无懈可击。”

江临踉跄后退，撞翻冷藏柜。霜雾弥漫中，他看见冷冻柜内侧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妈妈，钥匙在海底。”

字迹歪斜稚嫩，是孩童的笔迹。

深海探测器在浑浊江水中缓缓下沉。江临盯着显示屏，声波图谱上突兀的柱状信号如同心跳。

“深度一百二十米，异常金属反应。”操作员紧盯仪表，“检测到强磁场干扰……等等，有东西过来了！”

屏幕陡然血红，某种庞然大物阴影笼罩探测器，獠牙般的机械臂猛然钳住机身。

“是水下无人机，”陆承洲抓起通讯器，“启动高频脉冲！”

剧烈震动中，探测器镜头捕捉到最后画面——生锈的沉船残骸间，青铜匣子静静躺在祭坛上。匣盖雕刻着衔尾蛇与莲花，锁孔形状正是微型无人机的机翼。

“那是……”江临瞳孔紧缩，“我妈日记里画的同心匣！”

祭坛后方，阴影缓缓蠕动。一只覆盖鳞片的巨爪探出，五指末端延伸出锋利的骨刃。

“未知生物！”操作员尖叫，“体长超过二十米，它在攻击无人机！”

巨爪扫过，探测器瞬间粉碎。屏幕陷入黑暗前，江临看清了祭坛基座上的刻字：

“以血为钥，以骨为匙。”

“是文先生说的深海密钥！”陆承洲冲向武器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激活防御系统！准备深水炸弹——”

命令戛然而止。

主屏幕亮起骇人画面：巨兽背鳍裂开，露出镶嵌在骨骼间的机械核心。核心中央悬浮着一颗人类眼球，瞳孔收缩的刹那，江临如遭电击。

那眼球属于林修远。

“修远……”江临跪倒在地。

巨兽发出混着电子音的嘶吼，声波震碎舷窗玻璃！海水裹着血沫喷涌而入，陆承洲死死按住控制台嘶吼：

“江临，同心匣里有你妈留下的基因密钥！它能关闭‘磐石计划’！”

巨爪再度袭来，千钧一发之际，江临抓起潜水匕首扑向舱壁裂缝。

冰冷江水淹没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祭坛上的青铜匣自动开启，七枚芯片如莲花绽放，其中一枚刻着“江婉”的名字。

而匣底压着的照片上，年轻的苏晚晴抱着七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容温柔如初阳。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字迹随波浮动：

“孩子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