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安的手指在监控屏幕上划过，当看到保险箱门大开、文件不翼而飞时，他猛地将咖啡杯砸向墙壁。瓷片四溅，褐色的液体顺着墙纸蜿蜒而下，像一道丑陋的血痕。

“废物！一群废物！”他双目赤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给老子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保镖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看他。角落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战战兢兢地递上药瓶：“林总，您的头……需要再检查一下吗？”

林国安一把挥开他，脑后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比不上心口的剧痛。那些文件，是他十年的心血，是林家立足的根基。没了它们，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给修远打电话。”他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让他立刻回家。”

保镖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林修远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医院走廊。

“爸？”林修远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妈刚做完透析，医生说……”

“别跟我说你妈！”林国安厉声打断，“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保险箱被撬了，罪证全没了！是不是你干的？！”

林修远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指节泛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在医院陪我妈。”

“放屁！”林国安冷笑，“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过我？你妈的医药费是谁在付？你那些‘无意中’泄露的行程表，真当我看不出来是故意的？江临那个小杂种，还有陆承洲，他们早就把你拉拢过去了，对不对？！”

林修远的心沉到谷底。他没想到，林国安连他偷偷给江临线索的事都知道了。

“爸，我没有。”他强作镇定，“是陆承洲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断了妈的医药费……”

“闭嘴！”林国安怒吼，“你妈的命在我手里，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现在，立刻回家！要是让老子发现你跟江临那小子还有联系，我让你妈……啊！”

他话未说完，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保镖们慌忙围上去，医生手忙脚乱地给他喂药。

“林总！林总您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林修远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混乱声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林国安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不回去，妈妈就真的完了。

可他刚答应和江临、陆承洲合作，如果现在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看向病房里熟睡的母亲，她瘦削的脸上布满皱纹，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他欠了林国安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对不起，妈。”他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挂断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陆总吗？我是修远。我需要见你，现在。”

云顶公寓的落地窗前，陆承洲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林国安的别墅外，几辆黑色轿车正鱼贯而出，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在找我们。”他转头看向江临，眼神凝重，“林国安醒了，而且很愤怒。”

江临正在整理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文件，闻言手上一顿：“他肯定会怀疑林修远。”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让林修远彻底倒向我们。”陆承洲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林国安和苏晚晴，苏晚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眉眼间和林修远有七分相似。

“这是……”

“苏晚晴和林国安的孩子，本来该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陆承洲的声音低沉，“但林国安为了攀附权贵，抛弃了她，娶了现在的林太太，生下了林修远。这个孩子，在出生不久后就‘意外’夭折了。”

江临心头一震。原来林修远从一开始，就是林国安用来掩盖罪行的工具，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怜。”江临轻声说。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那么容易动摇。”陆承洲将照片放回文件夹，“现在，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陆承洲做了个“请”的手势，江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林修远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看到江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进来吧。”江临侧身让开，“我们谈谈。”

林修远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最后落在陆承洲身上。

“陆总，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我爸刚才打电话，说如果我再不听话，就断了妈的医药费。我妈她……她等不了了。”

“所以，你打算回到他身边？”陆承洲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

“不！”林修远猛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妈的命，我自己救！但我需要钱，很多钱！陆总，只要你帮我拿到足够的钱，我保证，我会帮你们对付我爸！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江临看着他，想起在医院走廊里，他抱着头痛苦的样子。这个男人，被林国安折磨了太久，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你需要多少钱？”他问。

林修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五百万……不，一千万！我妈的手术费和后续的护理费，至少需要这么多！”

“一千万？”陆承洲冷笑一声，“林修远，你当我们是慈善机构？”

“那你想怎么样？”林修远急了，“难道你们忍心看着我妈死？”

“我们当然不忍心。”江临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但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帮你。林修远，你刚才说，会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那么，就从你爸的秘密账户开始吧。”

林修远一怔：“秘密账户？”

“对，就是你爸用来转移资产的海外账户。”陆承洲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掌握的其中一个账户的信息，户名是你的名字，但实际控制人是林国安。只要我们能拿到账户的U盾和密码，就能把钱转出来，既能帮你妈治病，也能作为扳倒他的证据。”

林修远看着屏幕上的账户信息，瞳孔骤缩：“这……这是我出国留学时办的账户，我一直以为早就注销了……”

“林国安就是这样的人，永远给自己留后路。”陆承洲关掉电脑，“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是继续当他听话的儿子，眼睁睁看着你妈死去，还是跟我们合作，拿到这笔钱，同时为你的亲生母亲苏晚晴讨回公道？”

提到苏晚晴的名字，林修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起小时候，偶尔会从林国安的书房里看到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晚晴”两个字。他曾问过林国安那是谁，却被狠狠打了一顿，说他“不许提那个贱人”。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我……我答应你们。”他哽咽着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就在这时，陈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陆总，不好了！林国安带人去了医院，说要强行带走林夫人去做什么‘治疗’！现在，林夫人的主治医生被控制了，医院已经被林家的人包围了！”

江临和陆承洲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他果然狗急跳墙了。”陆承洲站起身，抓起外套，“走，去医院！”

林修远也慌了神，连忙跟上：“我也去！我妈还在医院！”

“你留在这里。”陆承洲停下脚步，看着他，“把账户信息记清楚，等我们回来，立刻去办转账手续。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爸派来的人。”

林修远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态紧急，只能用力点头：“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三人匆匆下楼，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楼下。陆承洲发动汽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渐渐模糊，仿佛一场盛大的葬礼。

江临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林国安孤注一掷的疯狂。

第十章 血色黎明

第十章血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