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里的光线总是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昏暗。杨若琳握紧手中已经出现裂痕的能量匕首，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前面就是最后一道门了。”智雨晴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喘息，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
李东林检查着能量步枪，显示屏上闪烁着红色的低能量警告：“子弹只剩三发。”
杳钟靠在墙边，他的武器——一对特制的刀状能量刃——其中一把已经断裂，只剩半截：“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只能硬闯了。”
杨若琳没有参与讨论，她的目光瞥向站在阴影中的杨博文。这个男人自称在第三关卡加入他们，每一次危机都能提供完美的解决方案。起初她只是隐隐怀疑，但随着接近最终关卡，疑点越来越多。
“博文，”她突然开口，“你在上一关怎么知道那条隐藏通道的？系统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
杨博文抬起头，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我在其他副本中见过类似的结构设计。”
“哪个副本？”杨若琳追问。
杨博文顿了顿：“不记得编号了，但设计风格很相似。”
这个回答让杨若琳心中的警铃大作。她给智雨晴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点头，表示也察觉到了异常。
“走吧，时间不多了。”李东林催促道，显然没有注意到队友间的暗流涌动。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宽敞的控制室。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立方体——系统核心。目标近在咫尺，但房间异常空旷，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太简单了。”智雨晴低声道。
五人呈战斗队形缓缓进入。就在他们距离核心仅十米时，杨若琳突然停下。
“等等。”她转身直视杨博文，“你不是玩家，对吗？”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杨博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固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比我想象的发现得晚一些。”
李东林和杳钟迅速举起武器，但已经晚了。
杨博文轻轻打了个响指。地板裂开，三个人影从下方升起——左奇函、张桂源、张函瑞，三个在玩家间流传的噩梦级反派。
“奔奔，玩够了没？”左奇函懒洋洋地开口，用着亲昵的昵称，“看看，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而立，十指相扣，仿佛不是来战斗而是来约会。
杨博文揉了揉肩膀，完全放松下来：“他们比预想的要警觉些。”
“所以这一切都是陷阱？”智雨晴的声音中充满愤怒，“从你加入我们开始？”
张函瑞轻笑一声，依偎在张桂源肩头：“不然呢？S级副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警告：副本参数异常...检测到多重高威胁单位协同...】
【当前副本已升级为：SS级生存挑战】
【胜利条件：存活30分钟或消灭所有敌对单位】
系统提示音刚落，控制室灯光骤变，墙壁移动重组，露出隐藏的武器阵列。
“SS级...”杳钟脸色惨白，“这不可能完成！”
左奇函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烁着兴奋：“那就成为历史吧——成为我们战绩的一部分。”
战斗瞬间爆发。
李东林率先开枪，能量弹射向张桂源，却被对方轻易躲过。张桂源手中的能量鞭如毒蛇般甩出，缠住了李东林的步枪，猛地一拉，武器脱手飞出。
智雨晴试图用还能动的右手发动攻击，但张函瑞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她面前，一掌击在她胸口。智雨晴向后飞出，重重撞在墙上。
杨若琳咬牙冲向杨博文，匕首直刺对方咽喉。杨博文轻松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她肩头。剧痛传来，杨若琳踉跄后退。
只有杳钟在最初的混乱中勉强保持镇定。他的目光锐利，注意到四个反派虽然强大，但似乎更享受戏弄他们的过程，而非急于结束战斗。他等待着机会。
左奇函走向倒在地上的智雨晴，脚踩在她受伤的手臂上：“就这么点本事？”
智雨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放开她！”李东林挣扎着爬起来，徒手冲向左奇函。
左奇函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向后一踢，李东林便再次飞了出去。
杨若琳趁机再次攻击杨博文，这次她的目标不是要害，而是试图制造混乱。她的匕首划向杨博文的侧腹，被对方轻易格挡。但这一击是虚招，她真正的目标是——
“杳钟，现在！”她大喊。
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杳钟如猎豹般扑出。他没有攻击最近的张函瑞，也没有冲向正在折磨队友的左奇函，而是直取杨博文——这个明显是团队核心的反派。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断裂的能量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杨博文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表现平平的玩家会有如此速度和决断，匆忙间向后闪避。
但还是慢了半步。
孟秋的刀状武器擦过杨博文的右脚踝，割开防护服，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暗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能量液——瞬间涌出。
杨博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奔奔！”左奇函脸色骤变，瞬间放弃了对智雨晴的压制，冲向杨博文。
张桂源和张函瑞也停止了攻击，迅速回防。
这短暂的混乱给了主角团喘息之机。杨若琳扶起智雨晴，李东林挣扎着爬起，三人退到杳钟身边。
“我伤到他了！”杳钟喘着粗气，手中沾着暗色液体的断刃微微颤抖。
杨博文在左奇函的搀扶下站起来，脚踝处的伤口显然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平静，而是冰冷的怒意。
“你们...”他刚开口，就被左奇函打断了。
“够了，游戏结束。”左奇函的声音冷如寒冰。他轻轻抱起杨博文，动作出人意料地温柔，与刚才的残忍判若两人。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到他们身边。张函瑞踮脚亲吻张桂源的脸颊，然后转向主角团，举起手中的能量鞭：“真好玩，要不再来一局？哦，真没意思，都死光了呢。”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游戏积分，但眼中的寒意让杨若琳不寒而栗。
控制室的一侧，一道蓝色的穿梭门缓缓打开。
左奇函抱着杨博文走向穿梭门，在踏入前，他回头看了主角团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蝼蚁：
“先放过你们一回。”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威胁，“要不是因为奔奔受伤了，你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桂源和张函瑞紧随其后。张函瑞在进入穿梭门前，又回头抛了个飞吻：“下次见哦，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穿梭门关闭，四个反派消失了。
控制室内一片狼藉，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四人。系统核心依然悬浮在房间中央，但现在无人敢靠近。
【检测到高威胁单位已离开当前区域...】
【副本威胁等级降为S级...】
【玩家可选择继续任务或立即退出...】
系统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若琳无力地坐在地上，智雨晴靠在她身边，李东林检查着杳钟的状况——刚才那一击似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我们...活下来了？”智雨晴难以置信地喃喃。
“只是他们放过了我们。”孟秋苦涩地说，看着手中已经彻底报废的武器，“我伤到了他，所以他们选择了撤退。”
“不，”杨若琳摇头，“不只是这样。他们在玩，从头到尾都在玩。我们从来就不是对手，只是...玩具。”
李东林沉默地收集着散落的装备碎片。最终，他低声说：“选择退出吧。我们不可能完成这个副本了。”
没有人反对。四人同时确认了退出选项。
【玩家选择退出SS/S级混合副本：最后的审判】
【正在计算奖励...基于生存时间与对敌对单位造成伤害...】
【奖励计算完成】
【正在传送...】
光芒笼罩了四人，控制室逐渐从他们视野中消失。在最后一刻，杨若琳仿佛又听到了张函瑞轻快的声音：
“真好玩，要不再来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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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副本的另一维度，四个反派正聚集在一个纯白色的休息室中。
杨博文坐在医疗椅上，脚踝上的伤口正在被纳米机器人修复。左奇函站在一旁，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我没事。”杨博文说，“只是皮外伤。”
“他们伤到你了。”左奇函的声音硬邦邦的，“那些虫子伤到你了。”
张函瑞靠在张桂源怀里，把玩着手中的能量鞭：“但这不是更有趣吗？小虫子偶尔也会咬人呢。”
“那个用刀的，”张桂源回忆道，“她的最后一击有点意思。如果不是博文大意了...”
“是我大意了。”杨博文承认，“我低估了他们绝望时的反击能力。那个叫杳钟的，一直在隐藏实力。”
左奇函哼了一声：“下次见到，我会亲手解决他。”
“下次...”杨博文若有所思，“他们会变得更强，还是会被这次经历彻底击垮？”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继续观察他们？”
“为什么不呢？”杨博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玩的玩具可不多见。”
张桂源搂紧张函瑞的腰：“听你的，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左奇函最终也缓和了表情，轻轻拍了拍杨博文已经修复完毕的脚踝：“随你便，但下次不许再受伤。”
杨博文笑了笑，没有回答。
白色的房间里，四个反派计划着下一场游戏。而在副本之外，四个伤痕累累的玩家刚刚回到安全区，带着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和一道深深植入心底的恐惧。
游戏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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