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他把心脏献祭给白月光后求我别死
本书标签: 现代  虐文 

倒计时

他把心脏献祭给白月光后求我别死

他把心脏献祭给白月光后求我别死

我死的那天,系统提示音在脑中最后一次响起:【攻略失败,抹杀程序启动】

他正陪着心脏病突发的白月光,将原本属于我的心脏供体签给了她。

手术灯熄灭时,他忽然疯狂冲向我的病房,却只看见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后来他翻找我遗物,在日记最后一页发现——

他少年时每天匿名送的白玫瑰,从来都不是白月光订的。

---

【请宿主注意,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当前攻略进度:0%。抹杀倒计时:23小时59分……】

嗡鸣刺穿了脑髓,像根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穴这头穿到那头。

沈清死死攥着身下浆洗得发硬的病床单,指骨用力到泛起濒死的青白。冷汗浸透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却从骨头缝里一阵阵冒出来,冻得牙齿格格轻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那块日渐衰竭的器官,带来沉闷而熟悉的钝痛。

这痛,和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倒计时一样,是她这两年来最忠实的伴侣。不,比伴侣更残酷。伴侣会背叛,而这痛楚和倒计时,只会如期而至,直至终点。

她艰难地侧过头,涣散的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玻璃外是灰蒙蒙的天,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贴着玻璃划过,像褪了色的生命最后的轨迹。VIP病房的隔音很好,走廊外偶尔响起的急促脚步声、推车轱辘声,都被过滤得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另一个有秦述的世界。

他此刻……应该在林薇薇那里吧。隔壁那间洒满阳光、永远飘着香水百合甜腻香气的病房。

沈清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习惯性的、自嘲的弧度,脸颊肌肉却僵硬得不受控制。只有眼睫颤动了一下,一滴冷汗滑落,渗进鬓角花白的发丝里——是的,二十五岁,她已经有白发了。是这两年被这具破败的身体,和被秦述日复一日冰水般浇灌的心,联手催生出来的。

“沈小姐,该吃药了。”护士推门进来,声音带着职业的轻柔,却也掩不住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目光扫过她床尾空荡荡的、从未有人探视过的置物架,护士放药的动作更轻了些。

褐色的药丸,白色的药片,一小把,堆在小小的塑料药杯里,像一座微型的、苦涩的山。沈清伸手去接,指尖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护士见状,默默扶住她的手,帮她将药送进嘴里,又递过温水。

温水顺着干裂的食道滑下,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药效不会那么快,但心理上,仿佛获得了一点短暂的喘息。

“隔壁……林小姐,今天好些了吗?”沈清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护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林小姐上午有些心悸,秦先生一直陪着。不过现在应该稳定了,刚刚好像有医生过去会诊。”

“哦。”沈清应了一声,垂下眼。心悸。又是心悸。林薇薇那颗需要精心呵护的、柔弱的心脏,永远是秦述世界里最优先级的事项。而她沈清胸腔里这块快要罢工的玩意儿,大概只配在每日查房时,得到医生几句程式化的叹息和摇头。

心脏移植。这是她病历上最后一行,也是唯一的希望。半年前就排上了队,她等啊等,等到身体一点点被掏空,等到希望像沙漏里的沙一样无声流走。直到上周,医生私下告诉她,适配的供体,可能有了消息。只是“可能”,却像黑夜里骤然擦亮的一根火柴,烫得她心头一跳,随即是更深的惶恐——怕这火光转瞬即逝。

秦述知道吗?大概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他的在意,早在两年前,不,早在更久以前,在那个开满白蔷薇的夏日庭院里,就全数给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羞涩的女孩。

两年。她像个笨拙的窃贼,偷来这七百多天,试图用尽力气去捂热一块永远不会为她融化的冰。系统的任务是攻略他,获得他的爱。可她得到的,只有他看向林薇薇时不自觉柔和的侧脸,和转向她时瞬间冻结的眉眼。

胃里忽然一阵翻搅,沈清猛地捂住嘴,压抑住干呕的冲动。护士连忙拍抚她的背,担忧地看着她灰败的脸色和急促起伏的单薄胸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带进一股走廊消毒水也压不住的冷风。

秦述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肩头似乎还沾着外面湿冷的寒气,脸色是沈清从未见过的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那双总是沉静冷冽、只有在面对林薇薇时才会泛起波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熬了几天几夜,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灼伤过。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打在沈清脸上,锐利得几乎要将她钉穿。

沈清的心,那颗残破的、苟延残喘的心,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近乎荒谬的期待。这期待微弱如风中之烛,却顽固地燃烧着——他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她?是……因为听说了什么吗?

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秦述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秦述却看也没看护士一眼,他的视线死死锁着沈清,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沉重而滞涩。他在她床边停下,居高临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沈清。”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砂砾中磨出来的,“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清仰着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看着他眼中那片沉郁得化不开的晦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等待着。

“薇薇的心脏……等不了了。”秦述的话调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像冰锥,精准地凿进沈清的耳膜,“刚得到的消息,那个适配的供体……血型和各项指标,和她完全匹配。”

嗡——

沈清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世界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剧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茫然地、空洞地看着秦述一张一合的嘴唇。

“我已经签了同意书。”秦述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残忍,“移植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在她骤然失尽血色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极为复杂的、沈清看不懂的情绪,但最终,只剩下她熟悉的、冰冷的决断。

“你的情况,医院会继续想办法。这个供体……薇薇更需要它。”

办法?什么办法?继续拖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在绝望中等待下一个渺茫的、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还是等着系统倒计时归零,被彻底抹杀?

沈清的视线开始模糊,秦述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重叠。她看到他转身,大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没有丝毫停留,朝着门口走去。好像他只是来通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而不是……来宣判她的死刑。

护士捂着嘴,低低惊呼了一声,看向沈清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同情。

沈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忽然抽离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空洞。她看着秦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在他身后合拢,像关上了一扇通往生路的门。

【警告!宿主生命支持系统遭受不可逆打击!攻略进度归零确认!抹杀倒计时强制修正:12小时。11小时59分……58分……】

系统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冰冷,带着一种无机制的残酷,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与心电图监视器规律的、逐渐微弱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原来,死亡真的有声音。是倒计时的读秒,也是心电图的哀鸣。

沈清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躺了回去,拉高了被子,盖住自己冷得发抖的身体。她侧过头,最后一次望向窗外。

天色好像更暗了,云层低垂,是要下雪了吗?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健康得能跑能跳、心里还揣着不切实际的少女幻想的年纪,曾经也短暂地拥有过一份匿名的温柔。那是高三最后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每天清晨,她的课桌抽屉里,都会静静躺着一支带着露水的白玫瑰。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只有干干净净、芬芳袭人的花朵,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埋头题海的清晨。

她曾经那么傻地以为,那是秦述送的。因为只有他,知道她喜欢白玫瑰。因为那时的秦述,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似乎也有过一闪而过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微光。

后来才知道,是林薇薇喜欢。秦述订了花,店家送错了教室。一个美丽又残忍的误会。

也好。

沈清闭上眼,听觉和意识都在迅速抽离。远处似乎传来嘈杂的人声,凌乱的脚步声朝着某个方向汇聚——是林薇薇那边开始做术前准备了吧。真热闹。

不像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和越来越慢、越来越轻的“滴滴”声,陪伴着脑海里那个无情跳动的红色数字。

……3……2……1……

最后的意识里,仿佛有一道平直的、悠长的电子音,穿透了永恒的寂静。

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外,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经过,无人停留。窗外的天空,终于沉沉地飘下了今冬第一场细雪,无声无息,覆盖万物。

他把心脏献祭给白月光后求我别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