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在夜里静静地跳跃着,张凌赫怀里带着一丝能让人放松的气息,许岁安缩在他怀里,许久才说道:
许岁安六年前,二皇子沈晏带着一支精锐来到我军营地,说是皇帝派他做战前指挥使前来助战,父亲以他远在京城,不了解这里的战况拒绝了他的指挥,沈晏因此负气出营
许岁安父亲担心他身为皇子若是被北蛮人伤害会被陛下追责,于是派我带着人去寻,结果人没寻到,自己则落入了北蛮皇子的圈套
许岁安被掳去后我才知道,沈晏早与北蛮有所勾连,他给北蛮皇子透露了第二日的作战计划,目的就是为了在此次战役中折去我爹这员大将,然后他自己再回京复命
许岁安只要在陛下面前说,我爹一意孤行,不听他这个皇子的指挥才使这次战役失败,届时,我爹的兵权就会被皇帝收回,而他做为一个唯一上过战场的皇子,兵权定会交到他手上
许岁安只要兵权在手,他也就有机会和你搏一搏储君之位
圈在她后腰的手慢慢收紧,许岁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许岁安我落入北蛮的圈套算是他们意外收获
他们计算着,若是我被敌军掳走,第二天再完好无损地回到战场上,就算不用别人挑拨,自然会有人认为这次战役的失败,是因我身陷囹圄贪生怕死所以才会泄露计划背叛他们,只要有一个人这么想,那我就算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张凌赫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像是怒极了的样子,他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许久,他才沙哑着声音说道:
张凌赫其实六年前的事情,我已查的七七八八了
许岁安神色愕然,抬头看他。
早知他执着,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执着,六年前我军溃败,父亲战死,自己受寒蛊折磨,又被千夫所指,干脆认了罪想一死了之,可他却没有放弃寻找真相……六年啊,他究竟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将事情一步步查清的。
他却将头埋在她的肩颈,继续道:
张凌赫兵权一到沈晏手里,我便猜到此事与他有关,毕竟你父亲抗击北蛮十几年,对北蛮的了解岂是他一个京城里的皇子所知晓的
张凌赫但他沈晏去了战场后你父亲就战死,这一点着实不让人去怀疑
张凌赫说罢,又抬眸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张凌赫你还记得六年前你怎么来的这儿吗?
许岁安一愣,点了点头。
这她当然记得,六年前她在牢里被人打晕,再睁眼时就身处在一辆马车上了,车夫同她说有位贵人要他把她送到北边来,越往北越好。后来他们走了好几天来到这后,发现再往北就是一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并不好走,因此那个车夫就将她放到山脚下的一家村子里,他驾着车又回去了。
迎上张凌赫的目光,许岁安后知后觉地睁大了双眼:
许岁安那个车夫所说的贵人……是你?
那个时候的她万念俱灰,心存死志,从马车上醒来后就一直缩在里面。那个车夫见她如此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时不时同她说说话安慰她,说明白她心中有苦说不出,但是那位贵人既然费尽心思将她救出来,定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还希望她不要辜负那位贵人的一片苦心,要她好好活下去。
她震惊不已,没想到六年前居然是张凌赫救了她!
张凌赫轻轻一笑,说道:
张凌赫我仰慕定北侯的风骨,又倾慕你许久,怎会相信你会做出那等通敌叛国之事
张凌赫所以我才铤而走险,用一个死囚犯将你从牢里打晕换出来,又花重金命那个车夫将你送离京城,还专门嘱托他越往北越好,毕竟,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许岁安你糊涂啊!
许岁安一下子从他腿上跳起。
许岁安换死囚可是重罪啊,要是被陛下知道……你怎么敢的啊!
她久久无法平复心情,幸好自己当时坚持活下来了,要不然该怎么对得起他这番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