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我最后一次检查系统参数。
三十一块屏幕对应三十一个猎物——不,是“参与者”。父亲总说这个称呼更“文明”。
“枫,紧张吗?” 身后传来叔叔的声音。他是这场试炼的主持人,戴着那副可笑的面具。
“为什么要紧张?” 我调整着7号摄像头的角度,画面里梁倩盈正在偷看同桌的日记。“只是场测试而已。”
叔叔笑了,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刺耳的电子音:“你父亲第一次主持试炼时,吐了整整三天。”
我没接话。
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15号画面——年笙。
她正在写数学题,笔尖停顿,抬头看向教室左上角的摄像头。那个位置理论上很隐蔽。
我们的目光隔着屏幕对上。
她看了三秒,低头继续写题。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叔叔凑过来,“观察力评估A+。”
“我知道。” 我关掉画面,“她的档案我看了十七遍。”
手表震动,倒计时00:03:00。
我起身整理制服。父亲说,继承者必须在仪式上穿戴正式。
“最后确认名单。” 我声音平静。
叔叔递过平板,三十二个名字,最后一个是我:沈枫,编号13,身份:继承者/参与者。
双重身份是组织的传统。
真正的猎人,必须学会在羊群里扮演羔羊。
00:00:01
我按下启动键。
教室的监控画面瞬间变成红色,尖叫声透过音响传来。很好,第一阶段恐惧反应达标。
叔叔递来校服衬衫:“该你上场了,大小姐。”
我解开西装纽扣,指尖触到腰间的匕首。刀刃冰凉,像我此刻的心跳——平稳,规律,毫无波澜。
更衣镜里,黑道继承人的脸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三年二班13号,优等生沈枫。
“记住规则。” 叔叔在身后说,“存活到最后,或者——”
“或者找到更好的继承人。” 我接完后半句,推开更衣室的门。
走廊尽头,金属传送门已经开启。
我能听见教室里桌椅碰撞的声音,赖卓琳在尖叫,熊天俊在咒骂,而年笙……
她应该还在观察。
永远在观察。
我迈步走进光里。
手腕上的金属环自动扣合,蓝色指示灯亮起——这是继承者的标记,权限环。
广播里响起叔叔伪装的声音:“欢迎参加特别教学项目……”
我低下头,让头发遮住表情。
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茫然”。
猎物们都在慌乱中。
只有年笙,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摄像头,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忽然想起父亲的话:
“最好的猎人,往往会爱上最聪明的猎物。”
当时我觉得荒谬。
现在,我看着年笙冷静的眼睛,第一次对父亲的话产生了怀疑。
也许,这场试炼考验的从来不只是生存能力。
也许,它考验的是——
我该拿这双眼睛的主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