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来脑子没坏，那儿砸你怎么话都说不出来？”骁霸天挠了挠他那颗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脑袋，眼神里闪烁着“我儿子该不会变成哑巴了吧”的惊恐。

　　我——现在应该叫骁霸霸了，艰难地抬起一根还能勉强动弹的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颤巍巍地挪到干裂起皮的嘴唇上，最后做了个“水”的口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分展现了一个重伤员对生命之源的渴望，以及“你再不给我水喝我可能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穿越后活活渴死的木乃伊”的迫切。

　　骁霸天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渴了是吧！早说啊！”

　　说时迟那时快，这位二长老一个转身抄起桌上的茶壶，以猛虎下山之势冲回床边，捏开我的嘴就往里怼。

　　“吨吨吨吨吨——”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干涸的河床被洪水席卷的轰鸣声，感受到沙漠里突然下起暴雨的狂喜。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每一个干裂的细胞。

　　“呃啊～～苏服～！”

　　我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声音经过茶水的润滑，终于从破风箱升级成了还有点漏气的风箱。

　　骁霸天满意地看着我，随手把空茶壶往桌上一撂，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啐了口唾沫，脸上瞬间切换成凶神恶煞模式：“踏马的！老三家那小子居然下手这么重，早知道就该把他两条腿也卸了！”

　　“咳咳咳——！”

　　我差点被最后一口水呛死。

　　等、等等？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爹！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一下：自家儿子没打过骁楚楠，暗算也没成功，反被揍成半身不遂。所以这位便宜老爹一怒之下……就把人家的双手给剁了？？？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这位满脸“老子很护犊子”的中年男人。

　　握草，原身啊原身，你这爹是属平头哥的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而且这报复手段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说好的家族内部切磋点到为止呢？这直接奔着终身残疾去了啊！

　　“哦对了，儿砸。”骁霸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屁股坐在床边，动作突然变得极其轻柔，小心翼翼托起我被绷带裹成粽子的双臂，“你看看你的新手臂咋样？爹给你找的最好大夫接的！”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新、新手臂？？？

　　我啥时候换手臂了？出厂原装的不就是这两条吗？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调取原身记忆：那天和骁楚楠干架的完整回放。

　　记忆画面开始播放：

　　擂台上，两个少年打得有来有回，拳风呼啸，招式华丽，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对波，拼内力，各种特效（虽然可能是原身记忆美化的）乱飞。最后在一次激烈的对轰后，原身稍逊半筹，被震退数步。

　　裁判长老（估计是家族里某个路人脸）宣布：“此战，骁楚楠胜！”

　　原身当场就急眼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服”三个大字。他眼珠子一转，瞥见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截断剑，捡起来就朝着背对自己的骁楚楠冲了过去。

　　目标明确，直取腰子！

　　“噗嗤。”

　　捅是捅着了。骁楚楠那张原本云淡风轻的帅脸瞬间扭曲成表情包，痛得原地蹦起半尺高。

　　然后，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只见骁楚楠双眼骤然泛红，不是普通生气那种红，是仿佛有岩浆在瞳孔里流动的那种红。紧接着，他的两条手臂皮肤之下，透出淡淡的、神圣而诡异的金色光芒！

　　蓄力，出拳。

　　“轰——！”

　　原身的视野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满载的卡车撞了，又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双臂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全身经脉仿佛同时被针扎火燎。他在空中划出一道相当标准的抛物线（如果忽略那一路喷洒的血雾的话），最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成功演绎了什么叫“风中败絮，雨中残柳”。

　　被下人抬走时，据说模样和一条死狗别无二致——还是被打断了腿的那种。

　　惨！着实惨！

　　该！真他妈该！

　　看到这里，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给骁楚楠点赞。偷袭人家腰子，这换谁不得红眼暴走啊？

　　但等等。

　　金色光芒？

　　我按下记忆回放的暂停键，把画面拉到骁楚楠手臂发光的那一帧，放大，再放大。

　　那些金光并非附着在皮肤表面，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芒的形状……赫然和他手臂骨骼的轮廓一模一样！

　　我脑中“叮”的一声，某个来自无数玄幻网文的设定闪电般劈入脑海。

　　天生神骨！

　　出生伴异象，骨骼泛金光，修炼如喝水，打架自带挂——这他妈不就是标准的天选之子、位面亲儿子、主角模板吗？！

　　666啊！我一个正儿八经的穿越者，系统没捞着，老爷爷没见着，开局就是木乃伊体验券。他一个本地土著，居然自带这种VIP豪华至尊外挂？

　　最离谱的是，整个家族都知道骁楚楠出生时霞光满天、异象环生，老一辈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大长老甚至可能说过“此子恐怖如斯”之类的台词。但就因为大家都没啥见识，再加上这小子可能平时低调做人闷声发财，居然没人知道他这异象的具体体现是“天生神骨”！

　　原身啊原身，你是真勇啊。族里有这种注定要起飞的真龙你不去抱大腿，反而去捅人家腰子？你这不纯纯找死吗？按正常剧情发展，你不被人头落地，那都是作者心慈手软！

　　想到未来可能要面对一个被自己老爹卸了胳膊、丢了神骨、扔进河里，但大概率死不了而且会卷土重来的天命之子……我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这还玩个蛋啊！现在自杀重开还来得及吗？说不定下次能抽个系统开局？

　　桥豆麻袋（冷静脸）。

　　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来都来了，上天这么安排肯定有它的道理。也许……这就是我的机缘？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作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咻”地在我脑中亮起。

　　仇已经结下了，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按照玄幻界基本法，我和骁楚楠之间必有一人要领盒饭。

　　既然如此……

　　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趁他病，要他命！夺他神骨，据为己有！虽然操作起来可能有点难度，而且听起来非常反派，但……等等。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骁霸天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手臂，轻轻解开上面的绷带。他见我半天没吭声，眼神呆滞，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嘀咕道：“不会真被打傻了吧……老三家的臭小子，老子迟早把他剩下两条腿也……”

　　“父亲！”我猛地回神，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听您那意思，骁楚楠的手臂……都被您卸了？”

　　骁霸天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隔墙无耳，然后才凑近我，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

　　“煤坐（没错）！”

　　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我是不是很厉害”。

　　牛逼！蒸棒！爹你真是我亲爹！虽然你大概率不知道那玩意儿是神骨，也不知道这波操作等于把主角往死里得罪顺便给我拉满了仇恨值，但客观上，你帮你儿子完成了一次史诗级（且作死）的资源掠夺！

　　他真的，我哭死。

　　“那……他的双臂呢？”我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骁霸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我看向他正托着的、我的手臂。然后，他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公平正义”和“护短有理”的复杂表情，义正辞严道：

　　“他断你双臂，自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爹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贵的药材，已经把……嗯，那什么，接上了！”

　　我：“……”

　　爹，您这赔偿逻辑，简单粗暴得令人感动。那按照这个逻辑，我捅了人家腰子，是不是也得赔他一个腰子？

　　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腰间。

　　骁霸天似乎瞬间读懂了我的眼神（可能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放心，不用赔！那小子让我差人卸了胳膊后，直接扔矿山附近的河里喂鱼去了。”

　　“噢……”我点点头，但心里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不对啊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把一个天生神骨、注定不凡（虽然现在骨头没了）、而且跟我们父子有血海深仇的家伙，只是卸了胳膊扔河里？

　　您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他被丢河里的时候，”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您让人……补刀了吗？”

　　骁霸天摇了摇头，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哇！听回来的下人说，他那会儿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直接就扔河里去了。放心，他包死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扔进河里的不是一个身负血仇的少年，而是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没补刀？？？

　　艹！

　　我亲爱的爹啊，您这不是斩草除根，您这是给野草施肥浇水顺便还松了土啊！他要是真死了还好，要是没死……按照我看过的一千零八本玄幻小说的套路，他不仅死不了，还会在河里遇到神秘老爷爷/上古传承/逆天宝物，然后修为大涨，三年之期一到，杀回骁家，第一件事就是拿我们父子祭天！

　　什么亲爹，这简直是表爹！专门来给我增加游戏难度的吧！

　　骁霸天完全没察觉到我内心的崩溃，反而轻拍我的肩膀，用一种“儿砸你放一百个心”的语气安慰道：

　　“儿砸放心，没逝的！矿山附近那条河你又不是不清楚，地下暗河纵横交错，复杂得很！鸭子掉进去都得变成落汤鸡，何况一个断了手、晕过去的小子？他肯定淹死啦！”

　　他说得信誓旦旦，我听得心惊胆战。

　　是，听着是很河里。

　　但爹啊，您不觉得“掉进复杂暗河大难不死反而获得奇遇”这个剧情，比“直接淹死”更像主角标配吗？！

　　我仿佛已经能脑补出接下来的剧情了：

　　「我叫骁楚楠，现在情况不太妙，原本我天生神骨，乃是族中天之骄子，不料遭贼人觊觎，同族陷害，被夺神骨，原本应该风风光光顺风顺水的人生就此落幕，不！我不甘心，我要活下去，我急需一份上古传承、一位绝世强者的残魂、或者至少五十两银子启动资金……只需V我50，即可聆听我的复仇计划，助我重登巅峰！」

第二章：有手你真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