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了,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江淮之本来就不喜欢在白天喝酒,要不是路执年强行邀请,他说什么也不会踏足酒吧半步,所以他去了一趟,也没喝酒就坐了一会就去公司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满室散不去的酒气,和纪瑾沉沉的呼吸。
橘黄色一点点漫过窗户,将整间屋子裹进暖阳里。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声。
江淮之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先闻到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气,脚步顿在原地,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廊灯昏黄,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瘫在沙发上的人。
江淮之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酒气的纪瑾。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夕阳,落在纪瑾泛红的脸颊、凌乱的领口上。他眉头皱得更紧,喉间压着几分沉郁,连声音都带着夜的凉:
“喝了多少?”
他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呛得眉峰紧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里,一眼便看见歪靠在沙发上的纪瑾。衣衫微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酒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睡得毫无防备。
江淮之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站定,垂眸看着眼前醉得不省人的人,眉头拧得更深。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纪瑾滚烫的额头,随即俯身,压低了声音唤他:“纪瑾,醒醒。”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纪瑾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含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显然还没醒透。
江淮之耐着性子,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别在沙发上睡,起来去洗澡。”
纪瑾被晃得难受,皱着眉慢吞吞坐起身,脑袋昏沉得厉害,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倒,被江淮之伸手稳稳扶住。他靠在江淮之的臂弯里,酒气混着温热的呼吸扑在对方脖颈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江淮之扶着他站稳,眉头依旧没松开,懒得再跟醉酒的人多费口舌,直接将人往浴室的方向带:“先把身上的酒气洗干净,不然今晚别想上床睡。”
他将纪瑾带进浴室,调好了水温,又拿过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一旁,确认纪瑾能勉强站稳后,才转身关了浴室门,留他独自在里面洗漱,自己则靠在浴室门外的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满室的酒气,依旧挥之不去。
江淮之靠在浴室门外的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裤缝,耐心一点点被耗光。
里面水声停了已经有好一会儿,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换衣服的窸窣,安静得过分。
他眉心一蹙,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怕醉酒的人在里面滑倒,或是闷得晕过去,江淮之不再等,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纪瑾?好了没有?”
里面无人应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江淮之不再犹豫,掌心覆在门把上轻轻一旋,门没锁,应声而开。
暖黄的灯光瞬间漫出来,也照亮了浴室里的景象。
纪瑾没有站着,也没有靠着墙,就这么蜷缩在浴室干燥的防滑垫上,脑袋歪靠在墙边,身上松松垮垮搭着件浴袍,带子都没系好,头发还带着半干的潮气,脸颊依旧泛着酒后的薄红,呼吸轻浅又均匀——
竟是直接睡着了。
睡得毫无防备,连眉头都轻轻皱着,像是连梦里都揣着几分不安。
江淮之的动作一顿,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说不清的软意。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静静看了他几秒。
少年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躲闪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少了所有锋芒,只剩温顺。
满室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盖过了大半酒气,却盖不住他一身的疲惫。
江淮之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先将纪瑾松垮的浴袍拢好,再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后背,轻轻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人很轻,睡得沉,只在被抱起的瞬间含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赖在了他身上。
江淮之抱着他,脚步放得极慢,一步步走出浴室,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温暖的夕阳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和怀中人温热的心跳,轻轻叠在一起。
傍晚的天光已经淡下去,客厅只开了盏暖柔的落地灯。
纪瑾睡眼惺忪地从床上醒过来,迷迷糊糊摸了摸身上的睡衣,布料柔软干净,不是他自己的。
心轻轻一跳。
他意识到——江淮之已经回来了。
纪瑾轻手轻脚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客厅沙发里的人。
江淮之靠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指尖在键盘上安静敲打着,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居家的温和。
听见脚步声,江淮之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纪瑾忽然就慌了,昨晚的酒意、今天的心事、包厢外偷听到的那句话,一股脑全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站在楼梯下半截,不上不下,像只被当场抓住的小猫。
江淮之先停下手里的工作,目光淡淡扫过他刚睡醒、还带着倦意的脸,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