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瑾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是一种彻底心死之后的平静。
“我很清楚。”
他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往后缩了缩,与他拉开距离,像在推开一整个曾经。
“我不闹了,也不发脾气了。
以后,你的工作,你的地块收购,你的纪云年,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们……到此为止。”
黑暗里,电视屏幕的光依旧明明灭灭。
照亮了纪瑾脸上死寂的平静,
也照亮了江淮之瞬间崩塌的全世界
纪瑾轻轻抬眼,平静地望着他,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能砸穿他的心脏。
“如你所愿。”
“到此为止,就是我们离婚吧。”
江淮之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冰凉到发麻。
他以为自己听过最狠的话是“到此为止”,却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句,能把他整个人凌迟的——离婚吧。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电视里模糊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哭不闹、连眼底都没有一丝波澜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这一次,纪瑾是真的不要他了。
纪瑾忽然就想起了结婚那天。
偌大的礼堂,精致的布置,所有人都在笑着祝福,只有他一个人,捧着满心满眼的期待,像个攥着糖纸不肯撒手的傻子。
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这一辈子就安稳了。
以为身边这个人,是他熬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的归宿。
可现在回头看,整场婚礼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期待未来。
江淮之看着他骤然放空的眼神,心脏猛地一揪,慌得连声音都在发颤:
“纪瑾……你在想什么?”
纪瑾轻轻收回目光,脸上那点极淡的恍惚转瞬即逝,又变回了刚才那片死寂的平静。
“没什么。”
他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是突然觉得,那天的我,挺傻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却把江淮之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万劫不复。
江淮之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般的慌乱:“……哪天?”
纪瑾眉眼未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别装傻。”
两个字砸下来,江淮之瞬间浑身僵住,血液逆流直冲头顶,膝盖一软险些站不住。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忘。
是那场他全程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的婚礼,是纪瑾红着眼眶满怀憧憬递过来的手,是他自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却被那人当成一生承诺的那一天。
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被他漠视的真心,在这一刻全数翻涌上来,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就算我沉默
江淮之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般的慌乱:“……哪天?”
纪瑾眉眼未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别装傻。”
两个字砸下来,江淮之瞬间浑身僵住,血液逆流直冲头顶,膝盖一软险些站不住。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忘。
是那场他全程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的婚礼,是纪瑾红着眼眶满怀憧憬递过来的手,是他自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却被那人当成一生承诺的那一天。
纪瑾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只剩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
“结婚那天。”
轻飘飘四个字,没有怨,没有恨,连一丝委屈都没有。
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早已尘封的旧事。
江淮之整个人猛地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
他终于明白,纪瑾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赌气。
他是真的,把那天的满心欢喜,连同往后的一辈子,
一起,到此为止了。
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被他漠视的真心,在这一刻全数翻涌上来,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淮之脸色瞬间惨白,连声音都在失控地发颤:
“我和纪云年如果真有什么,我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
他伸手想去碰纪瑾,却又在那双死寂的眼睛面前僵住。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听,更不敢去承认——
自己那些敷衍、那些犹豫、那些偏心,早就把人伤透了。
“纪瑾,你需要冷静一下。”
他丢下这句苍白无力的话,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冲出家门。
门被重重带上,隔绝了屋内最后一点光。
纪瑾依旧坐在原地,裹着小毯子,一动不动。
没有哭,没有追,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那颗早就死了的心,又轻轻往下沉了一寸。
原来到最后,他还是觉得,自己只是在闹,只是不够冷静。
纪瑾怔怔望着空荡的门口,忽然就想起了十四岁。
刚被接回纪家的那天,他像个多余的闯入者,局促、不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那时,他看见了江淮之。
少年站在阳光下,眉眼清俊,周身都裹着暖光,
像一道猝不及防撞进他灰暗世界里的光。
那时候他偷偷想,这个人真好啊。
好到让他觉得,只要能靠近一点,就算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后来他真的抓住了那束光,
拼尽全力,满心欢喜,和他结了婚。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那束光,从来就不是为他而亮的。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电视的光,明明灭灭,
照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纪瑾就那样坐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屋里只剩下电视屏幕冷白的光,一明一暗,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十四岁那年的光,早就灭了。
从他满心期待嫁给他开始,从一次次失望累积开始,从刚刚那句“到此为止”开始。
他没有再去想江淮之,没有再去想纪云年,也没有再去想那场可笑的婚礼。
心死了之后,连痛都变得很轻。
他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把小毯子又裹紧了一点。
就这样吧。
真的,就这样吧。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那束叫做江淮之的光了。
可纪瑾又该怎么释怀十二年的喜欢
江淮之你对我太狠了
纪瑾望着紧闭的门,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悲凉。
“江淮之……你对我太狠了。”
不是嘶吼,不是质问。
是十四岁那年就认定的光,一路捧在手心护着、爱着,最后被碾得粉碎之后,只剩下一句认命的呢喃。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明明知道我回纪家之后,唯一的指望就是你。
明明知道那场婚礼,是我这辈子最认真的期待。
可你偏偏用最冷漠的方式,把我所有的真心,一点点磨成灰。
到最后,我不闹了,不吵了,说要放手了。
你却还在逃,还在说我不够冷静。
你对我……真的太狠了。
电视的光还在闪烁,照亮他眼角终于滑落的一滴泪。
这是最后一次为江淮之哭。
哭完,就真的翻篇了。
作者说:宝贝阿瑾,晚安,妈妈爱你,等我收拾江淮之这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