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的眉峰骤然蹙起,眼底那点刚泛起的怔忡瞬间被冷硬覆盖。他愣了愣,像是没料到纪瑾会突然抛出这样的话,随即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雪松冷香仿佛也跟着凝了霜。
“你又这样胡思乱想。”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低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呵斥,尾音沉沉地砸在空气里,“纪瑾,你能不能别总是抓着过去的人和事不放?我见谁是我的自由,用得着事事向你报备?”
他向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纪云年是你弟,我见他谈点公事,云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当哥哥怎么能这样想他,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味?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过日子?”
话语像带着棱角的冰碴,狠狠砸向纪瑾。江淮之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眼底的红痕愈发刺眼,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语气更添了几分凌厉:“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委屈,别动不动就红着眼眶质问我。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猜心思,也受够了你的疑神疑鬼。”
江淮之说完,像是懒得再看纪瑾一眼,转身便径直往楼梯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声响,一步步远离,也一步步碾碎了客厅里仅存的一点暖意。他没有回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仿佛刚才那番呵斥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而沙发上的人不过是个不值当再费心的麻烦。
纪瑾僵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小毯子早已从肩头滑落,露出的脊背微微颤抖,却连抬手去拉的力气都没有。他望着江淮之决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耳边还回荡着那些冰冷的呵斥,“疑神疑鬼”“抓着过去不放”“没打算好好过日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眼底的红痕愈发浓重,原本强忍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沙发的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可肩膀的颤抖却暴露了所有的脆弱。电视里依旧播放着喧闹的综艺,那些笑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像在无情地嘲讽他的狼狈与不堪。
江淮之惯用的雪松冷香还弥漫在空气里,曾经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如今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想不通,自己只是害怕,只是想确认,为什么到了江淮之嘴里,就成了无理取闹的疑神疑鬼。纪云年是他的弟弟,可那个人眼底的算计与贪婪,江淮之从未真正看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场看似平静的会面,藏着怎样让他心惊的暗流。
可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江淮之的冷漠与呵斥堵得哑口无言。楼梯上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江淮之已经开始洗澡了,仿佛刚才的争执、他的伤心,都与他毫无关系。纪瑾缓缓闭上眼,泪水汹涌得更凶,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无尽的委屈与伤心包裹,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