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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归神·稚骨承冠

星沉于渊

战斗,仿佛已经持续了无数个轮回。

天空是永恒凝固的紫黑,大地是流淌着暗红粘稠的尸骸沼泽。灵力耗尽带来的空虚感与魔气侵蚀骨髓的阴冷,交替折磨着每一个尚在喘息的生灵。喊杀声早已嘶哑无力,连痛苦的哀嚎都变得断续微弱,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

净世宗西南战区,曾经试图固守的防线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零星几处由残肢断臂和破碎法器堆砌而成的、摇摇欲坠的抵抗点。

听松小队四人,便是其中一个。

顾潇靠着半截插入血泥的残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右肩的贯穿伤已经麻木,鲜血混合着黑气缓慢渗出,将他半边身子染成可怖的深褐色。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出数道血口,深海蓝的眼眸因为极致的疲惫与失血而微微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如同潮水般再次缓慢涌来的、扭曲的魔影。

宋余瘫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背靠着一块被魔火灼烧得焦黑的巨石。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翠绿色的灵力早已枯竭如荒漠,只剩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温润的脸庞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被魔云遮蔽的天空,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沈无灾半跪在前方几步之外,手中那柄夺来的骨刃只剩下短短一截,刃口布满缺口。他身上的黑袍几乎被血浸透成硬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多处凹陷的恐怖伤痕。淡紫色的眼眸依旧亮着,却是一种燃烧到极致、即将熄灭的冰冷焰火。他试图起身,膝盖却猛地一软,只能用断刃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苏挽晴躺在宋余脚边,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几乎将她整个人撕裂,虽然被宋余最后的力量勉强封住,但气息已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毁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睁着眼睛,望着顾潇的背影,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重复某个名字,或是某个未完成的承诺。

绝望。

浓稠得如同实质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连最初那“必须活着回去”的执念,都在无休止的杀戮与同伴接连倒下的现实面前,被一点点磨灭。

宗门早已无人可派。最初信心满满的长老团伤亡惨重,连一些小宗门被迫征调来的修士和最后的凡人民兵,都已在这片血肉磨坊中消耗殆尽。凡人之躯,面对魔潮,比纸糊的还要脆弱,往往一个照面便成片倒下,连延缓魔潮片刻都做不到。

他们……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方核心区域,那搏动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威压早已恐怖到令天地失色的魔胎,似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魔云疯狂翻卷,紫黑色的雷光如同狂舞的巨蟒!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大如山峰、指尖萦绕着毁灭性能量漩涡的遮天巨爪,从翻腾的魔云中心,缓缓探出!

巨爪的目标,赫然是这片战场上最后几处还在微弱抵抗的区域之一——听松小队所在的位置!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晰。

顾潇看着那缓缓压下的、仿佛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恐怖巨爪,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想要举剑,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想要调动最后一丝灵力,丹田却如同干涸的深井,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宋余闭上了眼睛。

沈无灾握紧了断刃,指节泛白,却无力站起。

苏挽晴的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缓缓黯淡。

结束了……

就在巨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即将落到他们头顶,将最后这点微弱的抵抗连同生命一起彻底抹除的刹那——

一道仿佛燃烧了生命与灵魂所有炽热、带着撕裂天地的暴怒与嘶吼的赤红光芒,如同逆行的陨星,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自遥远的赤霞峰方向,破开层层魔云,撕裂长空,轰然降临!

“云——!!漓——!!!”

一字一顿,如同炸雷,带着刻骨的恨意、滔天的怒火,与一种不容置疑的、新生的神威,响彻在每一个濒死者的耳畔,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即将落下的巨爪主人(或者说,其背后的操控者)的心神之上!

赤红光芒敛去,一道身影傲然悬停于即将落下的巨爪前方。

来人一身纤尘不染、与这血海炼狱格格不入的月白色广袖长袍,墨发如瀑,未束未冠,随风狂舞。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光晕,一半是温暖炽烈的淡粉灵光(属于他自身的灵血),一半是冰冷肃穆的纯白华彩(源于云漓被转化的本源)。

而那张脸……

当战场上所有尚存意识的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无不心神剧震,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眉眼五官,依稀能看出昔日那个张扬如小太阳的江星然的影子,却又仿佛被最顶级的工匠以最苛刻的标准重新雕琢过,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到了极致,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越了性别、近乎神明雕像般、令人不敢直视的绝美容颜。

只是,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眉峰如刃,眼若寒星。那双标志性的渐变粉红眼眸,此刻深邃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漠然,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与杀意。

尤其是侧颜轮廓,那冰冷疏离的气质,那眉心若隐若现的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悲悯(实则冰冷)纹路……

竟与曾经那位悲悯如神祇、优雅完美的净世宗宗主——云漓,有着七八分惊人的神似!

只不过,云漓的悲悯是虚伪的面具,内里是疯狂与掌控欲。

而此刻悬于空中的江星然,他的冰冷是真实的杀意,他的悲悯纹路之下,是即将爆发的、为同伴与苍生讨还血债的审判怒火!

他脚下无剑,却御空而立,显然修为已至化境(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更高)。他看都未看那即将拍下的、足以让下方众人死上十次的恐怖魔爪,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穿透重重魔云与空间,死死锁定了净世宗核心区域,那座爬满魔纹的观星塔顶——那个正蜷缩在启动的“琉璃净界”中、用怨毒而快意的眼神“欣赏”着下方炼狱的枯朽身影!

“你不是想要力量吗?”江星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心魂发冷的平静,与平静下即将喷发的火山,“来呀——”

他抬起右手,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混合了粉红与纯白的炽烈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威压,甚至让那拍下的魔爪都微微一顿!

“——都还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指朝着观星塔的方向,隔空,狠狠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剥离了所有多余属性、只剩下最本源“切割”与“湮灭”法则的纯白光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光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为之凝固、扭曲,留下淡淡的、许久才消散的白色轨迹。

它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上一瞬还在江星然指尖,下一瞬,已然穿透了观星塔外那号称绝对防御的“琉璃净界”光幕——那光幕如同遇到热刀的牛油,连阻挡片刻都未能做到,便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平滑的圆洞!

光线毫无阻碍地没入塔顶,没入那个蜷缩在结界核心、脸上还带着扭曲笑容的枯朽身影眉心。

云漓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为错愕与惊恐。

他浑浊的七彩眼眸猛地瞪到极致,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那道纯粹而致命的白色光线,以及光线尽头,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冰冷如审判者般的绝美面容。

没有惨叫。

没有爆炸。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那道纯白光线如同最精准的橡皮擦,轻轻抹去了“云漓”这个存在的一切痕迹——肉身、魂魄、残存的意识、乃至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因果与气息。

观星塔顶,空空如也。

唯有那个刚刚启动不久、还在缓缓流转的“琉璃净界”核心,因为失去了主人的维系与能量供给,发出一声哀鸣般细微的碎裂声,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溃散!

紧接着,整座高耸入云、作为净世宗象征之一的观星塔,从被光线穿透的顶端开始,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沙堡,无声无息地、迅速而彻底地崩塌、瓦解,化作一滩不起眼的白色齑粉,被战场上的风吹散。

与此同时,那道纯白光线在彻底湮灭云漓之后,残余的一丝力量轰然扩散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浩瀚、充满了磅礴生机与纯净净化之力的能量波动,如同春日里最轻柔也最富生机的暖风,瞬间以江星然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力量,似乎融合了江星然自身灵血的治愈特性,以及云漓那部分被转化、剔除了邪恶意念后残留的、属于“净世”本源的净化之力!

战场上,所有尚存一息的修士,无论伤势多重,无论灵力枯竭到何种地步,在这股暖风拂过的瞬间——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

耗尽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迅速恢复!

侵蚀入体的魔毒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声响,被强行逼出、净化!

甚至连精神上的疲惫与绝望,都被这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抚平了许多,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气与战意!

这简直是神迹!

而当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治愈与恢复中回过神来,带着震惊、狂喜、以及无数疑问,再次看向天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时,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只凭本能或简单指令攻击、数量依旧庞大的净世宗傀儡弟子(他们是被云漓以类似手段控制,但程度较浅,并未完全魔化),在云漓气息彻底消失、观星塔崩塌的瞬间,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四处游移,仿佛失去了唯一的指令源,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停滞。

然后,他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天空中那道月白色的、散发着某种让他们感到既熟悉又敬畏、既冰冷又威严气息的身影。

那张脸……那身衣服……那气质……

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之后。

哗啦啦——!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战场上所有还站立着的净世宗傀儡弟子,如同潮水般,朝着江星然悬空的方向,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跪伏了下去!

头颅低垂,姿态恭顺,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朝拜着他们新的、唯一的主宰。

整个血腥的战场,因为这诡异而壮观的一幕,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江星然冷眼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傀儡,看着他们空洞眼神中那丝本能的敬畏与服从,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厌烦与不耐。

他缓缓落地,月白色的袍角拂过被血浸透的焦土,却纤尘不染。他侧颜冷峻,线条完美得不似真人,周身散发着比沈无灾更甚、比顾潇更凛冽的冰冷威压,那是一种糅合了神性悲悯表象与实质杀意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些跪着的傀儡一眼,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冰冷的渐变眼眸,扫过那些茫然而立的傀儡,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傀儡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把那东西弄死。”

声音冰冷,没有起伏。

跪伏的傀儡群一片死寂,毫无反应。他们似乎只听懂了“跪拜”这个源自云漓残留在他们意识底层的指令,对于更复杂的命令,无法理解。

江星然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细微的蹙眉动作,却让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他缓缓转过脸,正对着那片黑压压的傀儡,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怒意。

“你们耳朵聋了吗?!”

这一声,不再是平静的命令,而是带着凛冽杀意与磅礴威压的呵斥!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傀儡僵滞的意识深处!

“轰——!”

仿佛某种更深层次的禁制或服从指令被彻底激活!

所有跪伏的傀儡身体齐齐一震!空洞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统一而狂热的杀意!

他们不再茫然,不再停滞,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杀戮机器,动作整齐划一地猛然站起,转身,无数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远方那仍在搏动、刚刚失去云漓间接操控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庞大魔胎!

下一秒——

“吼——!!!”

震天的、非人的咆哮从傀儡大军中爆发!

无数道身影,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带着远超之前的凶猛与统一,无视了战场上残存的其他修士,以自杀般的疯狂姿态,朝着魔胎所在的核心区域,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江星然不再理会身后那如同蝗虫过境般扑向魔胎的傀儡大军。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越了弥漫的血色与烟尘,穿越了无数震惊、茫然、敬畏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靠着残剑、浑身浴血、正用一双写满了极度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更深沉复杂情绪的深海蓝眼眸,死死望着他的身影上。

顾潇。

四目相对。

顾潇的大脑一片空白。

星然……回来了?以这样一种……完全陌生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冰冷如神祇的方式?

那身月白长袍……那与云漓神似的容貌与气质……那挥手间湮灭云漓、治愈众人、操控傀儡的恐怖力量……

这真的是他的星然吗?还是……又一个被云漓制造出的、更完美的幻象或傀儡?

就在顾潇心神剧震、混乱到几乎无法思考时,他看到,那个周身散发着冰冷威压、如同神祇临世般的少年,动了。

江星然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步伐不疾不徐,月白的长袍在血污的地面上拖曳,却依旧洁净如新。冷峻的侧颜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心头发寒。

顾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想确认,想伸手触碰,却又被那强大的气场与陌生的冰冷所慑,僵在原地。

然后,他看到,走到他面前的江星然,停下了脚步。

那双冰冷的、仿佛能将人冻结的渐变眼眸,在落到他满身的伤痕、惨白的脸色、以及那双盛满了震惊与无措的深海蓝眼眸时,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烧红的巨石——

骤然破碎!

冰冷的假面瞬间崩塌!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江星然白玉般的耳廓和精致的眼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冰冷的漠然被汹涌而上的心疼、后怕、委屈、以及滔天的怒火彻底取代!

“你……!”江星然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

下一秒,在顾潇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江星然猛地张开双臂,狠狠扑进了他的怀里!

动作凶猛,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力,撞得顾潇踉跄后退,却被他死死抱住。

温热的、带着少年清新气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月白色的长袍瞬间被顾潇身上尚未干涸的鲜血浸染,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江星然把脸深深埋在顾潇染血的颈窝,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腰背,勒得顾潇几乎喘不过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然后,顾潇听到了。

听到了怀里这个刚刚还如同冰冷神祇般主宰战场的少年,用带着浓浓哭腔、委屈到极致、也愤怒到极致的声音,在他耳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低吼:

“顾潇!你个笨蛋!大笨蛋!!”

“我要是再晚来一步……再晚来一步你知道会怎么样吗?!啊?!”

“你做的事情我可都知道了!!”江星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羞恼交加的控诉,“偷偷摸摸的……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吻)……你要是敢……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听到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泪水砸在顾潇的心上。

那熟悉的、带着倔强和别扭的关心方式。

那隐晦提及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事情”。

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崩溃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恐慌。

所有的陌生感,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泪水、颤抖的拥抱、和带着哭腔的责骂,冲刷得干干净净。

顾潇僵硬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迟疑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环住了怀中颤抖的少年。

手臂收紧。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泪水,熟悉的气息,还有那砰砰作响的、充满活力的心跳……

是他。

是他的星然。

真的……回来了。

不再是孩童,不再是傀儡,不再是冰冷的神像。

是那个会哭、会笑、会别扭、会因为他受伤而红了眼眶、会因为害怕失去而语无伦次责骂他的……江星然。

以十八岁的姿态,带着更强大的力量,更清晰的记忆(甚至包括那两年空白的经历),和一颗……从未改变过的、炽热而柔软的心。

顾潇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江星然柔软微湿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血腥与泪水的、却无比真实的气息。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松懈。

浑身的剧痛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脱的安宁。

他找到了。

他的星星,不仅从深渊归来。

还携着照亮整个黑夜的、滚烫的光芒。

“嗯。”顾潇的声音低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的承诺,“听到了。”

“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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