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度宗坐落于云梦山脉深处,层峦叠翠,云雾缭绕。主峰“问道峰”高耸入云,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晨光暮霭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山间灵气氤氲,终年不散,滋养着奇花异草,也孕育着门中弟子。
江星然四人回到宗门后,日子便如这山间的云,悠然舒卷,平淡而充实。
他们住在问道峰半山腰一处名为“听松小筑”的独立院落。院中几间竹舍清雅,门前一株老松虬枝盘曲,终日可闻松涛阵阵。右侧引山泉成一小潭,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摆尾。左侧则是一片小小的药圃,被宋余打理得生机盎然,种着些疗伤静心的常见灵草。
每日卯时初,晨光微熹,山间雾气未散,四人便已起身。沈无灾惯于在院中最高的那棵青枫树梢静坐吐纳,吸收第一缕东来紫气。宋余则在药圃边慢打一套养生拳法,动作圆融舒缓,与周遭草木生机隐隐相合。顾潇通常于小潭边练剑,湛蓝剑光划破晨雾,带起细密水珠,剑气却凝而不散,透着水般的柔韧与寒意。江星然则喜欢跃上屋顶,对着远处云海吞吐呼吸,运转火修功法时,周身隐隐泛起暖红光泽,驱散山间清晨的微寒。
早课之后,便是各自的修炼或研习。顾潇常去藏经阁查阅典籍,或与相熟的师兄讨论阵法符箓之道。宋余要么照料药圃、炼制丹药,要么去医堂帮忙,精进医术。沈无灾行踪不定,有时在宗门演武场角落观摩他人对战,有时深入后山险地锤炼身法。江星然则在顾潇“督促”下,不得不花更多时间打坐巩固根基,练习对血火之力的精细控制,偶尔溜去膳堂寻些甜食,或缠着路过的师兄师姐切磋两招,美其名曰“实战积累”。
午后,四人往往会聚在院中老松下。石桌上摆着宋余泡的灵茶,有时是顾潇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新奇点心。他们会交流修炼心得,复盘过往任务,或者只是闲聊。江星然总是话最多的那个,声情并茂地讲述他溜出去听到的趣闻,或是对某个剑招的新奇想法,常常引来顾潇冷静(有时是毒舌)的点评,宋余温和的补充,以及沈无灾偶尔一针见血的简短总结。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光影,山风送来远处瀑布的轰鸣和近处草木的清香,时光静谧而美好。
夜晚,或是各自在房中修炼,或是聚在厅内,由宋余点燃一支安神的檀香,在氤氲香气中打坐调息。有时江星然会忍不住抱怨修炼枯燥,被顾潇冷冷一句“根基不稳,日后战场便是破绽”堵回去,然后愤愤然地更加用功。
宗门每隔几日会有统一的讲道或术法演示,他们也会按时参加。偶尔有其他小队的师兄师姐来访,交流任务经验,或者单纯串门。江星然活泼跳脱的性子很快在同期弟子中小有名气,连带着他们这个原本低调的小队也为人所知。
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过,平静无波。黑水泽的阴霾似乎已被山间的清风和温暖的日常吹散。江星然肩上的伤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顾潇的心神损耗也早已恢复,甚至因那次对抗心魔的经历,意志似乎更加凝练。宋余的医术和草木亲和力稳步提升,沈无灾的气息越发沉静深敛。
直到半月后的一个清晨。
他们照常在院中做早课,忽见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穿过晨雾,精准地落在顾潇面前。纸鹤口吐人言,是执事堂王长老沉稳的声音:“顾潇、江星然、宋余、沈无灾,巳时正刻,至‘明理殿’偏厅议事。”
纸鹤传讯完毕,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宗门传召,通常意味着新的任务或安排。
“收拾一下,准时前往。”顾潇收起剑,平静道。
巳时正刻,阳光已驱散山间薄雾,明理殿坐落在问道峰山腰一处开阔平台,殿宇恢宏,庄严肃穆。偏厅位于主殿右侧,较为清静。
四人踏入偏厅时,王长老已在等候。王长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目光炯炯有神,是宗门内掌管弟子历练与任务分配的重要人物之一。他身边还站着两人。
那是两名女子。
站在稍前一些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水蓝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裙摆绣着淡银色的流水暗纹,行动间如微波荡漾。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绾起部分,其余柔顺地垂在身后。她的容貌并非惊艳绝伦,却极为耐看。肌肤白皙,眉眼柔和,鼻梁秀挺,唇色浅淡。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眸色是温柔的浅褐色,眼神清澈宁静,仿佛两泓秋水,不染尘埃。她气质温婉,静立在那里,便如一缕春风,一汪清泉,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宁静与好感。
在她身后半步,则是一个看起来与江星然年纪相仿的少女。少女穿着嫩绿色的劲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用同色发带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灵动机敏的杏眼。她的眼睛也是浅褐色,但比姐姐的更亮,透着活泼与狡黠。容貌与姐姐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显娇俏明快,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带着笑意。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四人,目光尤其在穿着张扬红衣、眼神明亮的江星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来了。”王长老抚须微笑,对四人点点头,随即指向身旁水蓝衣裙的女子,“这位是苏挽墨,比你们早几年入门,按辈分是你们的师姐。她天资卓绝,心性沉稳,于水修一道造诣颇深,且多次参与前线轮值任务,经验丰富。”他又指向绿衣少女,“这是苏挽墨的妹妹,苏挽晴,比星然你早几个月入门,主修木属功法,尤擅治疗与辅助,目前主要在宗门医堂和后勤司历练。”
苏挽墨向前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声音如其人般温柔清悦:“挽墨见过几位师弟。” 苏挽晴也跟着抱拳,声音清脆:“我是苏挽晴,几位师兄好呀!” 她目光扫过江星然,眨了眨眼。
“见过苏师姐,苏师妹。”顾潇作为代表,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宋余微笑颔首,沈无灾沉默点头。江星然也赶紧跟着行礼,眼睛却忍不住在苏挽墨身上多看了几眼——这位师姐,气质真是舒服,像山间的清泉似的。至于那个苏挽晴……嗯,看起来挺活泼,就是眼神有点太灵动了,让他想起总想逗弄他的那些小师妹。
王长老继续道:“此次召你们前来,是有新的安排。宗门考虑到你们小队近来表现出色,但毕竟年轻,经验与配合尚有提升空间。苏挽墨修为经验俱佳,且性情温和,善于教导。经商议,决定让她暂时加入你们小队,一方面带领你们进行更系统深入的训练,指导实战配合;另一方面,后续一些更复杂的任务,也可由她领队,确保周全。”
他又看向苏挽晴:“挽晴在治疗辅助方面颇有天赋,且与你等年纪相仿,易于相处。她将作为小队候补成员,在需要时参与任务,主要负责后勤支援与伤员救治。平日也可与你们一同修炼切磋,共同进步。”
这安排意味着,他们的小队从四人扩展到了五人(加上一位候补),并且有了一位实力和经验都远超他们的“导师”级师姐。
江星然一听,眼睛先是一亮——有位厉害又温柔的师姐带领,肯定能学到不少!但听到要“系统深入训练”,又隐隐觉得以后偷懒怕是更难了。至于那个苏挽晴……他瞥了一眼正好也在看他的绿衣少女,对方还朝他做了个小小的鬼脸。江星然立刻扭过头,哼,小丫头片子。
顾潇面色平静,似乎对这安排并无异议,只是道:“谨遵长老安排。日后还请苏师姐多多指教。”
苏挽墨温柔一笑:“顾师弟客气了。互相学习罢了。几位师弟的事迹,挽墨亦有耳闻,皆是宗门俊彦,日后定能大放异彩。”
王长老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你们便互相熟悉一下。挽墨,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训练计划你自行拟定,需要什么资源,可直接向执事堂申请。”他又对顾潇四人道,“好好跟着你们苏师姐学,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交代完毕,王长老便离开了偏厅。
厅内只剩下六人。苏挽墨目光柔和地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江星然身上,温声道:“我知你们各有特质,配合也已初具雏形。但宗门修炼,讲究循序渐进,根基扎实。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针对你们每个人的特点和小队整体配合,制定相应的训练方案。可能会有些辛苦,希望各位师弟能坚持。”
她的语气始终温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
“师姐放心,我们定当尽力。”宋余率先表态,笑容温润。
顾潇和沈无灾也点头示意。
江星然立刻挺胸:“师姐,我们不怕辛苦!有什么厉害的招式,尽管教!” 他跃跃欲试,显然对“训练”的理解还停留在学习酷炫术法上。
苏挽墨莞尔,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未点破,只道:“招式术法,需根基匹配。我们先从最基本的灵力操控、身法步法、以及小队阵型转换开始吧。”她看了看天色,“今日天色尚早,不若我们先去‘演武坪’?彼此了解一下目前的程度,我也好心中有数。”
“好啊好啊!”江星然第一个响应,他正想看看这位温柔似水的师姐,到底有多厉害。
演武坪位于明理殿后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以坚硬青金石铺就的广场,四周设有防护阵法,是弟子们日常切磋演练的场所。
六人来到演武坪时,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活动。见到苏挽墨,许多弟子都投来尊敬甚至略带敬畏的目光,纷纷行礼问候“苏师姐”。显然,这位看似温柔如水的师姐,在宗门内声望不低。
苏挽墨一一温和回礼,然后领着五人来到一处空闲的角落。
“我们先从简单的灵力操控展示开始吧。”苏挽墨柔声道,“不必紧张,只是了解。”
顾潇率先上前,指尖凝聚出一团精纯的水灵力,那水球不过拳头大小,却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内部似乎有细小的漩涡生灭,展现出极强的控制力。随即,水球变形,化作一柄微型的湛蓝水剑,又散开成一片蒙蒙水雾,再重新凝聚。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灵力波动稳定而凝练。
苏挽墨眼中露出赞许:“顾师弟对水灵力的掌控已臻细致入微,基础极为扎实。”
接着是宋余。他掌心泛起柔和的翠绿光芒,一株小小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藤蔓虚影蜿蜒生长,开出两朵嫩黄的小花,随即化作点点绿光,没入地面。展现的是精纯的木灵力和对生机的亲和。
“宋师弟木灵根纯净,生机盎然,于治疗辅助一道天赋异禀。”苏挽墨点评。
沈无灾沉默上前,身影在原地恍惚了一下,下一刻,已在三丈外出现,而原地的残影才缓缓消散。他并未动用太多灵力,却将影修的飘忽诡谲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法如影,动若鬼魅。沈师弟已得影修三昧。”苏挽墨点头。
轮到江星然。他早就迫不及待,上前一步,右手“啪”地打了个响指,一团炽烈的橘红色火焰在指尖燃起,火焰跳动,温度内敛。随即,他左手并指,一缕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血气与生命气息的细小火苗升起,与右手火焰交相辉映。他得意地看了苏挽墨一眼,控制着两股火焰缓缓靠近,试图融合成更强大的血火——这是他最近在练习的。
然而,就在两股火焰即将接触的刹那,那血火之力似乎躁动了一下,橘红火焰也跟着不稳。江星然急忙加大控制,额头冒汗,总算勉强让两股火焰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形成一个不太稳定的红黄双色火球,在他掌心颤抖。
“咳,见笑了,最近在练这个,还不太熟。”江星然有些讪讪地收起火焰。
苏挽墨静静地看着,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并未批评,反而温言道:“江师弟火灵根天赋极高,血修之力更是独特。两者融合,想法极佳,但需注意,血火相济,关键在于‘平衡’与‘疏导’,而非强行‘压制’与‘融合’。你方才灵力流转过于急切,火灵躁而血灵滞,故而不稳。日后可尝试先分别精熟,再寻其共性,徐徐图之。”
这番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江星然练习中的关键问题。江星然愣了下,仔细回想,似乎真是如此,看向苏挽墨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师姐说得对!我回去就试试!”
苏挽晴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花里胡哨,控制力还不如我呢。” 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江星然耳朵尖,立刻瞪过去:“你说谁花里胡哨?”
“谁控制不稳就说谁呗。”苏挽晴扬起下巴,不甘示弱。
“晴儿,不得无礼。”苏挽墨轻声制止妹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苏挽晴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但看向江星然的眼神依旧带着挑衅。
江星然哼了一声,扭过头。
简单的展示过后,苏挽墨道:“大致了解了。接下来,我想看看各位实战中的反应与配合基础。江师弟,”她看向江星然,微笑道,“我听闻你好切磋,不若我们简单过几招?只比招式与灵力运用,点到为止,如何?”
江星然眼睛瞬间亮了!他正想试试这位温柔师姐的身手呢!当即应道:“好啊!还请师姐指教!” 他自动忽略了“点到为止”,满心想着要打出气势,可不能在师妹(尤其那个苏挽晴)面前丢脸。
顾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见苏挽墨神色从容,便按捺下来,与宋余、沈无灾退到一旁。苏挽晴也兴致勃勃地凑到姐姐身边观战。
两人在演武坪中央站定,相隔三丈。
“师姐,小心了!”江星然抱拳一礼,随即眼神一凝,身形如电,率先发动!他并未拔剑,右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赤红剑气破空而出,直刺苏挽墨肩头,速度极快,带着火修特有的炽烈与锋锐——正是他惯用的起手式,意在抢攻,试探反应。
然而,面对这迅疾一击,苏挽墨却未硬接,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她只是微微侧身,那如水般温柔的浅褐色眼眸中光华流转,素手轻抬,在身前虚虚一引。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江星然那道凌厉的赤红剑气,在即将触及苏挽墨衣袖的刹那,仿佛撞入了一层无形而柔韧的水幕之中。剑气去势骤减,轨迹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偏,擦着苏挽墨的衣角掠过,射向她身后的空中,力道已泄了大半。
“咦?”江星然一怔,随即变招,身形晃动,化出两道虚影,从左右同时逼近,掌指间火焰隐现,温度骤升。
苏挽墨依旧从容。她步伐轻盈,如踏清波,身形微晃,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左侧虚影的攻击。同时,她右袖拂出,带起一道清亮的水蓝色光华,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地“搭”在了江星然真实攻击的右腕上。
那感觉,不像被击中,倒像是手腕突然浸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顺着腕脉透入,并不伤人,却瞬间打乱了他右臂凝聚的火焰灵力,让他后续的爆发胎死腹中。更有一股柔韧的缠劲,让他手腕一麻,攻势顿消。
江星然心中一惊,抽身后退。但他好胜心起,后退途中足尖点地,猛地旋身,一记凌厉的侧踢带着劲风扫向苏挽墨腰际,同时左手屈指,三颗压缩到极致的火星无声射出,封锁她上中下三路!
这一下变招迅疾,配合巧妙,已是他目前徒手状态的得意招数。
苏挽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却依然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大幅躲闪,只是腰肢轻折,如风中柔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让那记侧踢堪堪从腰侧滑过。与此同时,她左手五指如同抚琴般在空中连续轻点。
“啵、啵、啵。”
三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那三颗威力不小的压缩火星,竟在她指尖点出的水蓝色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个火花都没溅起。
江星然脚下一落地,还想再攻,却忽然感觉脚下地面微微一软,仿佛踩在了浸水的棉花上,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晃。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他落脚处一小片青金石地面,竟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虽然瞬间恢复,却已足以让他失去最佳发力时机。
而苏挽墨,已不知何时飘然退至一丈开外,气息平稳,水蓝衣裙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乱上一分。她依旧带着那温柔的微笑,看着江星然。
“江师弟,攻势凌厉,变招迅捷,火灵运用也颇具巧思,很好。”她温声点评,随即话锋微转,“不过,攻有余而守不足,力道刚猛却失之圆转,容易被以柔克刚。且过于依赖招式连贯,一旦节奏被打乱,容易自乱阵脚。”
江星然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引以为傲的攻势,在师姐面前仿佛成了小孩子挥舞的木棍,被对方以轻描淡写的方式一一化解,自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还差点被带得摔倒。这输得……也太没面子了!尤其是旁边还有个苏挽晴在看着!
果然,苏挽晴已经捂嘴偷笑起来,虽然没出声,但那弯弯的眉眼和抖动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星然恼羞成怒,瞪向苏挽晴:“笑什么笑!”
苏挽晴放下手,努力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没笑啊。就是觉得江师弟你刚才那个踉跄……嗯,步伐很独特。”
“你!”江星然气结。
苏挽晴眼珠一转,叉腰道:“再说了,江师弟,好歹我也比你早几个月进入师门,你怎么说也得尊称我一声‘师姐’吧?对师姐说话这么不客气?”
江星然正在丢脸的兴头上,闻言更是不服,梗着脖子道:“反正我们两个年纪都差不多,况且你又没比我厉害到哪里去,我才不叫!有本事你也来跟我比划比划?” 他急于找回场子,甚至向苏挽晴发出了挑战。
苏挽晴杏眼一瞪:“比就比!谁怕谁啊!姐姐修水,我修木,正好克你的火!”
“胡闹。”苏挽墨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让两个快要炸毛的小家伙瞬间安静下来。她看向江星然,目光平和:“切磋旨在交流进步,非为争胜斗气。江师弟,你天赋心性皆是上佳,只需沉心静气,弥补短板,假以时日,必有大成。今日到此为止吧。”
她又看向妹妹,语气微带责备:“晴儿,不可对师弟无礼。”
苏挽晴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哦。”
江星然也冷静了些,知道刚才自己有些失态,抱拳对苏挽墨道:“多谢师姐指点,星然受教了。” 只是看向苏挽晴的眼神,依旧带着不服气。
顾潇、宋余和沈无灾此时走了过来。顾潇看了江星然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早提醒过你”。宋余温和地打圆场:“苏师姐以柔克刚,技艺精湛,令我等大开眼界。江师弟勇猛精进,亦是难得。”
沈无灾默默点头。
苏挽墨对众人微微一笑:“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明日辰时,我们依旧在此集合,开始正式的训练。我会根据今日所见,拟定初步计划。”她顿了顿,看向江星然和苏挽晴,语气温和却坚定,“修炼之路漫长,同门之间,当以互助共勉为先。些许口角玩笑,莫要放在心上。”
江星然和苏挽晴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别开脸,但都没再说什么。
夕阳西下,将演武坪染上一层金红。六人各自散去,苏挽墨姐妹返回她们的住处,顾潇四人则回听松小筑。
回去的路上,江星然还有些闷闷不乐。输给师姐不丢人,但输得这么干脆,还被那个苏挽晴看了笑话,实在让他窝火。
“那位苏师姐,很不简单。”顾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对水灵力的理解和运用,已近乎‘道’的层面,圆融如意,以柔克刚。你败得不冤。”
江星然嘟囔:“我知道她不简单……就是……唉!”
宋余笑道:“有如此厉害的师姐指导,是我们的福气。星然,你性子急,正好让苏师姐磨一磨,根基打得更牢些,是好事。”
沈无灾难得地说了句长话:“她未用全力。若用,你撑不过十息。”
江星然:“……”
虽然是大实话,但听着更扎心了!
不过,经此一事,他也彻底收起了对这位温柔师姐的些许轻视,心中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一定要变得更强!还有那个苏挽晴……哼,等着瞧!
听松小筑渐近,老松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小潭映着夕阳余晖,波光粼粼。平凡而充满挑战的新篇章,已然掀开。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那位如春风清泉般的苏挽墨师姐,将会在他们的修炼之路上,扮演怎样至关重要的角色;而那对性格迥异的姐妹的加入,又将在他们未来的命运中,激起怎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