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良,我好像……”
“孟老师,外面下雨了,我送您回家吧。”
…
“孟老师,天冷了,您多穿件衣服。”
“嗯。”
…
“孟哥,新年快乐……”
“孟哥,我想你了。”
…
…
孟鹤堂出院的那天,几乎所有关系好的师兄弟都来了。
九良站在角落里,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捧着鲜花,在一片“恭喜康复”的祝福声中,笑着将目光扫向人群,最后焦点落在他身上。
“九良,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那张好看的脸。
可看向九良的眼神中再没有了从前的宠溺和偏爱,剩下的只有对搭档和老朋友的熟络。
“孟哥……”
九良红了眼眶,下意识地抬脚上前,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有些突兀,甚至险些吓到身边站着的九郎。
却在快要接近孟鹤堂的时候,被栾队拦住。
“他不记得第二人格的存在,你有什么别冲他。”
栾队低声在他耳边说。
九良的脚步顿住,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是啊,他的孟哥不在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记得孟哥晕倒住院的那天,正好是九良的生日。他们赶完晚场的演出,观众席还没散,孟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冲出了剧场。
晚秋的夜风有些刺骨,刮着人的脸,直往脖子里钻。九良忍不住冷得打了个哆嗦,下一秒,孟哥的外套就罩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送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九良,眼神带着期待,还有一些孩子气的,等待夸耀的小骄傲。
“我淘了很久的,生日快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三弦拨片,边缘带着水润的弧度,是他心心念念了有些时日的样式。
“就这?”
九良故作不满,实则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礼物揣进口袋里。
他转身面朝着身侧的江水,两岸的霓虹映照下,江面反射着好看的粼粼波光。可他却没什么心思欣赏风景,手指不停地在口袋里偷偷摩挲着那只盒子,拼命地压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这都不行?”
孟鹤堂故作尴尬地挠挠头,随意地靠在桥上的栏杆旁,用余光笑看着他。
“那这个给你,是我亲手做的,总可以了吧?”
递上来的是两只木雕小人,做工略有些粗糙,两只都穿着大褂,其中一只还抱着个歪歪扭扭的三弦。
九良有些新奇地接过来,发现两只木雕的底部,一个刻了“孟”字,一个刻了“周”字。
“呦,您还有这手艺?”
孟鹤堂瞬间得意起来,下巴抬得高高的,双手叉腰。那模样就差把“赶快夸我”几个字写在脸上。
九良看着他,他越得意,他就偏不让他如意。于是他再次压下嘴角,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歹我也过回生日,先生您就弄这么几个木头打发我?那我也太好打发了吧!”
果然,那只叉腰腰的垂耳兔在听到九良的话后,有那么一瞬间泄了气。
“那怎么办嘛……”
他抓耳挠腮,仿佛十分委屈,可爱的样子顿时让九良的心都化了。
九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他拉过来抱抱,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的破木头,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喜欢。
岂料还不等他碰到孟鹤堂的人,就看到他的孟哥突然看向他,嘴角扬起狡黠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江面燃起绚烂的烟火。
烟花腾空的那一刻,将两个人的脸庞都映得红扑扑的。孟鹤堂猛然站直了身子,搬过九良的肩膀,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伴随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檀香味道。
“那这样呢?”
语调中带着得逞的欢愉,还有一丝隐忍的沙哑。
九良的心就那样被偷掉了半拍,随后猛烈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脸上也隐隐地发烫。
向来无论台上还是台下,都是他如鱼得水地逗弄他的孟哥,将他逗得下不来台,再心满意足地救场。
此刻他却被孟哥戏弄了。
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看到羞恼地九良,孟鹤堂心情大好,不自觉地伸手搜了搜他头顶乱糟糟的毛发,笑起来。
“赶快许个愿吧,趁着零点还没过。”
“好。”
满天烟火纷飞,九良攥着手心里那两个代表了彼此的木雕小人,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他希望,他的孟哥能够多多出现。
他希望,他的孟哥能够永远陪着他。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下去……
再睁眼,他却没有看到对面那个满眼期待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男人。烟火未散,人群一片混乱。
九良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才猛地扶起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孟鹤堂。
“孟哥?孟哥!孟哥你别吓我……”
他慌了,拼命的摇晃着孟鹤堂,脸色是从没有过的苍白。
人群中,杨九郎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孟鹤堂,头一次,有人显得比以稳重著称的九良还要冷静。
“快,送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