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乡野小魔头:京圈大佬亲自来接,她却说不
九月的太安镇浸在冷雾里,枯黄的梧桐叶卷着湿气贴在青石板路上,连空气都带着股化不开的萧瑟。福利院的红砖墙爬满暗绿苔藓,晨露顺着瓦檐滴落,砸在窗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整座院子静得能听见远处田埂上的蛙鸣。
三楼最里头的房间紧闭着门,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晨光彻底隔绝在外。院长妈妈提着暖水瓶,脚步放得极轻,指节叩门的力道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福利院-院长妈妈“鹏鹏,醒醒?你爸爸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孩子自八岁敖老太太去世后,就成了福利院最特殊的存在——明明眉眼生得清俊利落,性子却野得像脱缰的野马,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镇上的小混混见了她都得绕着走,久而久之得了个“太安镇小魔头”的名号。可院长妈妈知道,这孩子的狠戾都是装出来的,深夜里她常看见敖瑞鹏趴在窗边,对着月亮发呆,眼底藏着同龄人没有的孤冷。
敲门声落下许久,房间里没有丝毫动静,只有隐约的呼吸声均匀起伏。院长妈妈叹了口气,正准备再敲一次,门“咔哒”一声从里头拉开了。
逆光中,少年模样的少女斜倚在门框上,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睡眼惺忪却难掩眼底的桀骜。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衣角卷着边,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趿着一双不合脚的拖鞋,露出的脚踝细瘦却透着股韧劲。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裹着一层淡淡的清寒,像冰棱敲在石头上:
敖瑞鹏“在哪?”
院长妈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
福利院-院长妈妈“在楼下会客室。敖先生……等了你快半小时了。”
“敖先生”三个字让敖瑞鹏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几分,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没再说话,转身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朝楼下走去。楼梯是老旧的木质结构,被岁月磨得发亮,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会客室里,敖镇山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袖口露出的名表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刻薄的疏离,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算计,看向门口的目光更是淬着明显的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他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分钟。从锦城驱车三个小时赶到这偏远的太安镇,亲自来接这个被他扔在这里十多年的女儿,在他看来已是天大的恩赐。可这丫头,竟然让他等了这么久。
耐心一点点被磨尽,敖镇山的脸色越来越沉,指尖敲击着茶几的力道越来越重,发出“笃笃”的声响,透着压抑的怒火。
终于,听到楼道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敖镇山猛地抬眼,视线像刀子一样射过去。当看到敖瑞鹏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时,他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沉声道:
敖镇山“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锦城。”
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命令口吻。
敖瑞鹏走到会客室门口,没有进去,而是随意倚在楼道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清俊的眉眼,却因那抹漫不经心的痞气,显得格外桀骜不驯。
敖瑞鹏“今天不行。”
轻飘飘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落在敖镇山的怒火上,瞬间引爆了引线。
敖镇山“啪!”
敖镇山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红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顺着桌面蜿蜒流下,几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烫得他眉头紧锁。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门口几个好奇探头探脑的小孩儿浑身一激灵,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一哄而散,连脚步声都透着慌乱。
敖镇山“我大老远从锦城跑来接你,你跟我说今天不行?”
敖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
敖镇山“敖瑞鹏,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看在你妈的份上,你就算死在这破地方,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一副施恩者的姿态,仿佛接她回去是什么天大的赏赐,全然忘了当年是他亲手将四岁的她扔到这偏远小镇,不闻不问十多年。
敖瑞鹏歪了下头,眼神挺认真,语气却轻慢又狂妄:
敖瑞鹏“真的不行。”
她今晚有场地下赛车比赛,赌注是她急需的一笔钱,用来修缮敖老太太留下的那间小杂货铺,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绝不能缺席。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里的讥讽更浓:
敖瑞鹏“况且,我也没让你来接我。”
敖镇山“你!你这个孽种!要不是叶晚卿临死前……”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像是不愿提及那个名字。
叶晚卿,敖瑞鹏的妈妈。那个温柔了一辈子,却在四岁那年为了救她,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案里的女人。
听到这个名字,敖瑞鹏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哂笑,声音冷得像冰:
敖瑞鹏“我妈早死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敖镇山的痛处。
敖镇山一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女儿四岁之前还像个瓷娃娃似的,软糯可爱,人见人爱。可自从那场爆炸案后,叶晚卿死了,这孩子就像是变了个人,性子变得孤僻又狠戾,像匹没了缰绳的狼,见谁都带着股攻击性,见谁咬谁。
当年他刚接手家族企业,内忧外患不断,而小女儿敖雨柔又体弱多病,需要精心照料。他实在没精力管这个性情大变的女儿,更怕她身上的戾气影响到敖雨柔,便狠下心将她送到了这偏远的太安镇,托付给了邻居敖老太太,之后便几乎断了联系。
一晃十多年过去,他以为这孩子在小地方会变得怯懦听话,却没想到还是这么狠,这么不服管教。
要不是她还有半年就满十八周岁,叶晚卿留下的那份神秘遗产需要她亲自去锦城的银行支取,他才不会费尽心机来接这个他厌恶至极的女儿!
那份遗产的具体数额无人知晓,但据叶晚卿的律师说,数额大到足以影响整个锦城的商业格局。在东西拿到手之前,他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想到这里,敖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阴鸷地盯着敖瑞鹏:
敖镇山“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既然我今天来了,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敖瑞鹏听完,缓缓抬起头,桀骜的眉眼里浮起一丝狠厉,嘴角的弧度没有半点温度。她直视着敖镇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敖瑞鹏“你为什么接我回去,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我妈死了,你就能打她东西的主意,我告诉你,不可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敖镇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乡野长大的丫头,竟然什么都知道。
院长妈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女,想劝却又插不上嘴。她知道敖瑞鹏心里的怨恨——明明有家有爸爸,却被扔在孤儿院里自生自灭,任谁心里都会不好受。这些年,敖瑞鹏之所以变得这么“野”,不过是为了在这复杂的环境里保护自己。
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打架斗殴”,其实都是镇上的小混混先招惹她,她只是正当防卫。有一次,三个成年混混想抢她身上仅有的一点钱,被她打得鼻青脸肿,从此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久而久之,“太安镇小魔头”的名号就传开了。
院长妈妈看着敖瑞鹏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锦城是大城市,远比太安镇复杂,敖镇山对她又如此厌恶,万一她到了那边,忍不住脾气跟人起了冲突,可怎么办?
可这是他们父女间的事,她一个外人,根本阻拦不了。院长妈妈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眼神里满是心疼。
敖镇山被敖瑞鹏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硬来肯定不行。他深呼一口气,压着怒火,厉声道:
敖镇山“好!我不逼你今天走!最迟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到时候,你就算不想走,也由不得你!”
扔下这句狠话,敖镇山再也不想多待一秒,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怒气冲冲地走了。厚重的大门被他“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都似乎颤了颤。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敖瑞鹏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讥讽。
叶晚卿的遗产?她早就知道那笔钱的存在。当年妈妈去世前,曾偷偷给她留了一封信,告诉她有一笔属于她的东西,藏在锦城的银行里,让她满十八周岁后再去取,还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回锦城,不要相信敖镇山。
这些年,她之所以安安分分地待在太安镇,就是为了遵守对妈妈的承诺。可如今,敖镇山主动找上门来,显然是冲着那笔遗产来的。她知道,这场麻烦,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福利院-院长妈妈“鹏鹏,你……”
院长妈妈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敖瑞鹏“没事。”
敖瑞鹏耸耸肩,瞬间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笑,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敖瑞鹏“院长妈妈,你放心,我可是太安镇的小魔头,谁能欺负我啊?”
她的语气张扬又狂妄,满身的邪气,可院长妈妈却笑不出来。她知道,这不过是敖瑞鹏的伪装罢了。这孩子看似坚强,内心却比谁都脆弱,比谁都渴望温暖。
以后到了锦城,没了她的照拂,没了太安镇这方小天地的庇护,面对复杂的人心和敖镇山的算计,她真的能应付得来吗?院长妈妈越想越担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可她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拦不了这一切。敖瑞鹏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风雨,终究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敖瑞鹏“行了,院长妈妈,我先走了。”
就在这时,敖瑞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是地下赛车场的组织者发来的,提醒她今晚比赛的时间和地点。
她收起手机,背对着院长妈妈摆摆手,脚步轻快地朝门外走去,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敖瑞鹏“我去店里看看,今晚可能晚点回来。”
院长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和担忧。
敖瑞鹏所说的“店里”,就是敖老太太留下的那间小杂货铺,就在太安镇的老街口。铺子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日用品和零食,虽然生意不算红火,但足以让敖瑞鹏维持生计。
从福利院到老街口,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晨露打湿了花瓣,显得格外娇艳。敖瑞鹏走得不快,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随意地扫过巷子里的景象。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儿嬉笑着从她身边跑过,看到她时,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小声地喊了一句:
小孩儿“鹏鹏姐。”
敖瑞鹏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她知道,镇上的人都怕她,敬她,却没人真正了解她。没人知道,这个被称为“小魔头”的乡野丫头,不仅格斗、枪械、易容、暗杀样样精通,还懂多国语言、古董鉴定、医术毒术,甚至在商战金融、机械工程、法律顾问等领域都有着极高的造诣。这些技能,都是她这些年偷偷学来的——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有一天能查清妈妈当年那场爆炸案的真相。
当年的爆炸案,看似是意外,可四岁的她隐约记得,爆炸发生前,有几个陌生的黑衣人在妈妈的住处附近徘徊。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却始终没有头绪。她知道,想要查清真相,或许只能去锦城,那个她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个敖镇山所在的地方。
想到这里,敖瑞鹏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或许,回锦城,也不全是坏事。
走到老街口,那间熟悉的小杂货铺映入眼帘。红色的木门有些陈旧,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瑞鹏杂货铺”四个字,字体娟秀,是敖老太太亲手写的。
敖瑞鹏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的声响。她熟练地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店铺。她走到货架前,仔细整理着被顾客弄乱的商品,动作轻柔,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这里是敖老太太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在这世上最温暖的港湾。她一定要好好守护这里。
整理完店铺,敖瑞鹏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发送了一条短信。很快,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在黑客界的好友发来的回复,告诉她已经查到了一些关于当年爆炸案的线索,需要她去锦城进一步核实。
敖瑞鹏看着短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锦城之行,势在必行。
她抬头看向远方,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太安镇的土地上。老街口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敖瑞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锦城等着她。但她不怕。
她是敖瑞鹏,是太安镇的小魔头,更是叶晚卿的女儿。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将一往无前。
至于敖镇山和他想要的遗产,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敖瑞鹏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