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踏雪归营时,西境军寨的晨练声正烈,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士兵的呐喊,在荒原上荡开层层回音。玄色马蹄踏碎寨口的薄冰,溅起的雪沫子落定的瞬间,营寨里的声响竟先顿了半拍——士兵们望着马背上并肩的身影,眼尾都带着惊愣。
阿宝一身玄衣在前,肩背挺直如松,玦霜坐在他身后,冰蓝色裙摆垂落马背,腕间冰心戒泛着淡淡冰光,一手环着阿宝的腰,一手轻按腰间凝出的冰焰短刃,眉眼间的凛冽与阿宝如出一辙。两人同乘一骑,玄冰两色衣袍在晨风中翻飞,腕间对戒一紫一蓝的光纹隐隐相触,竟让整座营寨的肃杀之气里,多了几分势不可挡的默契。
值守士兵最先反应过来,抱拳躬身高声喊:“参见少主!”这一声喊落,营寨里的士兵们纷纷回身,见阿宝身侧的冰龙族少主竟随他一同归来,眼中的惊愣很快化作敬畏,齐齐单膝跪地,声浪震得地面微颤:“参见少主!参见冰龙少主!”
玦霜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眸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冽却不疏离:“诸位守疆不易,此番我随阿宝少主共破黑风岭,冰龙与西境,同进同退。”
“同进同退!”士兵们齐声呐喊,眼底的战意燃得更烈。先前只知冰龙少主与少主情谊深厚,如今见她亲身来援,连冰龙族的力量都站在西境这边,所有人心里都多了份笃定——这一战,必赢。
阿宝翻身下马,伸手扶玦霜落地,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相触,腕间对戒同时轻颤,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中所想。“进帐议事。”阿宝沉声道,抬手引玦霜往主帐走,李叔与张校尉连忙跟上,眼底满是振奋。
主帐内,西境舆图依旧铺在案上,黑风岭的地界被紫电魂力描出一道深痕,斥候带回的布防图叠在一旁,密密麻麻的标注写满了陷阱、守军与轮岗时间。西山密窖的粮饷清单、解毒丹的炼制进度册也一一摆开,营寨的准备事宜,李叔早已整理得井井有条。
“少主,冰龙少主。”李叔上前一步,捧着解毒丹的瓷瓶禀报,“雪绒花与冰晶草已采够,按冰龙族玉简方子炼出了解毒丹,只是数量堪堪够突袭的三百亲兵,若要全员配备,还需两日时间。”
张校尉也躬身道:“军械已清点完毕,玄铁枪换了两百杆,浸油布条也备足了,斥候探得黑风岭东侧山谷的溪流虽能冲散瘴气,却在溪口设了绊马索与毒箭陷阱,寻常士兵贸然进去,怕是未破瘴气先中伏。”
两人的话音落下,帐内静了一瞬。先前阿宝虽有计划,却也深知黑风岭的瘴气与陷阱是两大难关,如今玦霜到来,倒让这看似难解的局,多了破局的法子。
玦霜走到案前,指尖轻点舆图上的东侧山谷,冰蓝色的魂力顺着指尖漫开,在溪流的位置凝出一道浅浅的冰痕:“冰龙族的冰焰能凝寒散瘴,我带亲卫随斥候走在前头,以冰焰魂力封住溪口的毒箭机括,再凝冰成盾,护住众人过陷阱。”她说着,指尖一转,冰魂力在案上凝出一枚小巧的冰制面具,“这冰面能滤去瘴气中的毒絮,我让亲卫连夜赶制,三百枚半个时辰便能成,比解毒丹更能防瘴气侵入。”
阿宝眼底一亮,伸手抚上那冰面具,指尖紫电魂力轻颤,竟与冰面的魂力相融,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电纹:“紫电能破毒,我以魂力加持冰面具,既能防毒,又能挡暗箭,两全其美。”
两人指尖相抵,紫电与冰焰的魂力在案上缠缠绵绵,化作一道紫蓝交织的光纹,顺着舆图蔓延至黑风岭的三道防线。李叔与张校尉看得目瞪口呆,只觉这两人的魂力相融,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更让他们觉得,突袭黑风岭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解毒丹依旧让士兵服下,冰面具作为双重防护。”阿宝抬眼,沉声道,“张校尉,你带五十名斥候,随玦霜的冰龙亲卫走在前头,辰时前摸清溪口陷阱的具体位置,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李叔,你领一百名弓箭手,备好浸油弓箭,待玦霜破了瘴气与陷阱,即刻射燃木栅栏工事,把黑风岭的守兵逼出掩体。”
“属下明白!”
阿宝指尖再点舆图上的哨塔,紫电魂力凝出一道锐光:“剩余一百五十名亲卫,随我与玦霜冲哨塔,黑风岭的守将据说与二叔相交甚密,是北境外戚的左膀右臂,务必生擒,审出二叔与冰龙叔叔勾结的证据。”
玦霜闻言,冰焰魂力骤盛,指尖凝出的冰焰短刃泛着冷光:“我冰龙亲卫的冰刃能封脉,冲哨塔时,我带十人绕后,封死守兵的退路,绝不让一人逃脱。”
两人一唱一和,作战计划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便敲定得明明白白,从探路、破障,到焚工事、冲哨塔,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既有西境士兵的骁勇,又有冰龙族的魂力加持,更有两人紫电冰焰的联手,将黑风岭的所有难关,都一一化解。
议事完毕,李叔与张校尉立刻领命而去,主帐内只剩阿宝与玦霜两人,舆图上的紫蓝光纹还未散去,腕间的对戒依旧轻轻震颤。
玦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阿宝衣袍上未洗尽的血渍,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从血夜清剿到现在,你都没好好歇过,趁现在还有时间,靠会儿吧。”
阿宝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冰冽清香,连日来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有你在,歇不歇都无妨。”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冰心戒,“之前我还怕,你回冰龙主殿会孤军奋战,如今这样,最好。”
玦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我也怕,怕你独守西境,要面对二叔与北境外戚的联手,如今并肩作战,总比遥遥相望的好。”
帐外的风轻轻吹过,撩动帐帘,晨阳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紫蓝两色的光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们都知道,此刻的安稳不过是战前的片刻宁静,前路等待他们的,是黑风岭的刀光剑影,是二叔与冰龙叔叔的勾结阴谋,甚至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他们不再孤单。
营寨里,很快便响起了冰龙亲卫锻造冰面具的声响,冰焰魂力凝冰的脆响,混着西境士兵操练的呐喊,交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冰龙亲卫的冰蓝色战甲,与西境士兵的玄色铠甲交错在一起,冰焰与紫电的魂力在营寨上空轻轻萦绕,让每一个士兵都感受到,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夕阳西下时,三百枚加持了紫电魂力的冰面具已尽数打造完毕,分发到每一位突袭士兵的手中。士兵们将冰面具按在脸上,感受着冰的清凉与电的微麻,再配上腰间的玄铁枪与浸油弓箭,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入夜后的出发号令。
主帐内,阿宝与玦霜再次核对着布防图,斥候传来最新的消息:溪口的绊马索藏在溪流之下,毒箭机括则嵌在两侧的岩壁上,守兵约有五十人,皆配备了瘴气弹,一旦发现异动,便会释放瘴气,封死整条山谷。
“瘴气弹不怕,我的冰焰能凝冻瘴气。”玦霜指尖凝出一缕冰焰,在案上燃成一朵小小的冰花,“只要瘴气弹一释放,我便以冰焰裹住,凝成冰珠,不伤一人,还能解了瘴气之患。”
阿宝点头,指尖紫电魂力一闪,凝出一道细电:“我带亲卫从岩壁绕上,先解决放毒箭的守兵,你在溪口凝冰破绊马索,我们同时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夜色渐浓,西境的寒风更烈了,营寨里的灯火却亮得如同白昼。三更时分,造饭的声响轻而快,士兵们快速吃完干粮,披甲戴盔,冰面具覆面,玄铁枪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地在营寨门口列队。
玦霜一身冰蓝色战甲,冰龙翼收在身后,冰焰短刃别在腰间,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与阿宝并肩而立。阿宝一身玄色劲装,紫电螭龙武魂在掌心隐隐颤动,腰间佩剑寒光闪闪,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锐光。
“出发。”
阿宝一声令下,三百人的队伍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裹上了棉布,落地无声,士兵们的呼吸放得极轻,冰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燃着战意的眼睛。
玦霜与阿宝走在队伍中间,两人的马紧紧相依,手腕相贴,对戒的紫蓝光纹在夜色中轻轻闪烁,为队伍指引着方向。风从荒原吹向黑风岭,带着淡淡的瘴气味,却被两人周身的紫电冰焰驱散,化作一缕清凉。
东侧山谷的入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溪流的水声潺潺,却藏着致命的杀机。斥候早已在谷口等候,见队伍到来,连忙躬身示意,指了指溪流与岩壁的方向。
玦霜抬手,冰焰魂力在指尖凝出一道淡蓝的光,轻轻挥出,谷口的几株矮树瞬间凝上薄冰,挡住了守兵的视线。阿宝则抬手,紫电魂力化作数道细电,朝着岩壁的方向射去,带着微弱的破空声,却精准地落在了毒箭机括的位置。
“动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轻而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