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下一个地点是南南东!”
“辛苦你啦!糖霜~”
祢豆子摸了摸鎹鸦光滑的背毛,一边走一边笑着捏起一粒谷物向天上抛去,又被鎹鸦精准地飞起叨住,这是她们常玩的抛接游戏。刚结束上一个任务,下一个就接踵而来,这让祢豆子有一种强烈的被需要着的感觉。
镇子上的沼鬼惯会潜踪蹑迹,光是寻找他就耗费了不少时间,最终还是以自身为诱饵才将其引出斩杀,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敌人?
“糖霜,再来一个!”
“拜托你——!!!!”
???糖霜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高音惊得忘记了起飞,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真的拜托你!跟我结婚吧!”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才想跟你结婚!拜托你了!”
这个声音是……善逸?祢豆子快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前面的熟人。黄发少年正死死地抱着少女的腿不撒手,一边发出尖锐的高音。
啊……多么熟悉的一幕!
“啾!啾!”
这是,善逸的麻雀?
善逸的麻雀吃力地抓着祢豆子的羽织向着主人的方向飞去。
“啾啾啾!”
祢豆子面露复杂地看着这个尽职尽责的小麻雀:“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啾~”
“求你了!你要救我,请跟我……”
“善逸先生?”
刚还在打鸣的少年听到熟悉的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滑稽地被定格住,再没法说出下文。
还没等善逸转过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就被人揪住后衣领提了起来,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不好意思小姐,很抱歉我的同僚惊扰了你,请放心,我不会让他成为你的困扰的!”
“祢…祢豆子!”
“善逸先生,快向人家道歉!为什么要在路中央拦住人家啊!这太失礼了!”
“诶?对不起!因为…因为她要跟我结婚的…她喜欢我……”善逸呐呐开口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
“啪!”
“哇!好痛!”
女孩带着怒气的巴掌如雨点般扇了下去:“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我只是看你不舒服蹲在路边,才好心问你的!”
祢豆子闻言双手捂住了脸,话说现在装作不认识还来的及吗……
“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担心我的吗?呜呜呜……”
“我已经有婚约了!所以我们绝对不可能的!”
“冷静!冷静!”看到女孩气急了直接上脚踹,祢豆子还是发挥了为数不多的同僚情帮忙拦了一下。
“既然你现在这么有活力,想必是没事了,那就再见了!”
……
“气冲冲地走了呢。”祢豆子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黄发少年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似乎是在祢豆子面前难以启齿,善逸涨红了脸才终于憋了出来。
“因为我很弱,我很快就会死在下一个任务当中的,所以我想在死前能够结婚!”
“真是的!善逸说什么呢?明明最终选拔表现的很好啊。”
“那都是运气好罢了,谁知道下一个任务会面临什么……”黄发少年吸了吸鼻涕,声音沉闷地含在胸腔,随即又期期艾艾地挤到少女身边。
“祢豆子酱……我还能跟你组队吗?”
“当然没问题!”祢豆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行动了!我能喊你祢豆子妹妹吗?”善逸一扫衰态,扭成了一条幸福的麻花。
“不可以!”祢豆子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拒绝。
“诶?为什么?为什么?我比祢豆子要大两岁来着,为什么不能?”
祢豆子睨了一眼黄发少年:“因为我有哥哥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一直在找他……”
“祢豆子的哥哥走丢了吗?那祢豆子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了!我也会帮祢豆子找哥哥的!”善逸拍着胸脯一脸坚定地保证。
“嘎——祢豆子,善逸,赶紧一起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哇!乌鸦会说话!!”
糖霜昂首挺胸地落在少女肩上,神气地看向被他吓到跌倒的少年。……善逸觉得肯定是自己没休息好,才能在一只乌鸦的黑脸上看到挑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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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糖霜的指引,二人很快来到了小木屋前。尽管是青天白日,春日的暖阳洒在木屋和屋前的空地上,祢豆子还是察觉木屋内浓烈的鬼的气息。
“祢豆子……你有听到奇怪的鼓声吗?”善逸声音颤抖地问道。祢豆子此时却无暇顾及她的同伴,当她眼尖地看到木屋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小孩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停下!不要进去!”
听到祢豆子呼喊的两个小孩更是一头扎进了屋内。
“不好!”
“祢豆子——等等我!”黄发少年缩着脖子看了一眼木屋和四周,眼睛一闭还是跟着祢豆子冲了进去。
刚冲进屋内,祢豆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两个小孩:“这间屋子很危险!你们两个快跟我出去!”
稍大些的男孩尽管自己也在颤抖,但还是抱住了同样害怕的小女孩,见状祢豆子放缓了声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哥哥……我们的哥哥被怪物带走了,抓进了这个房子…哥哥受了伤…我们沿着他的血迹找到了这里…呜呜呜……”小男孩泣不成声地抱着妹妹。
“所以你们就进来找哥哥?”祢豆子安抚性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我明白你们想保护哥哥的感受,你们真的很勇敢,很了不起!”
……
“哥哥——!你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富冈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哥哥!”
“我会救你们的哥哥!别担心,交给我吧!”祢豆子蹲下,注视着两双泪眼给出了保证,一如注视着当年雪地中的自己。
“真…真的吗?”
“真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保你们安全,你们得去外面有阳光的地方!”祢豆子一边将两个孩子往门口推一边询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哥哥呢?能和我形容一下他吗?”
“我叫正一,这是我的妹妹辉子,我们的哥哥叫清,被抓时穿着黄褐色衣服……”
“祢豆子!呼!呼!呼!”善逸跟着闯了进来,害怕地喘着粗气:“鼓声!那个可怕的鼓声又响起来了!!”
“善逸要是害怕的话不如在外面保护正一她们吧?”祢豆子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玄关处的木门。
!!!
不是庭院!长廊在昏暗的灯光下向前方延伸,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
“这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玄关啊……我刚还从这进来的!外面跑哪里去了?!!难道是别的门吗?”
“善逸!你刚说听到了鼓声,能找到鼓声的来源吗?”祢豆子看着眼前再次因为害怕炸成黄色蒲公英的少年,早在藤袭山她就发现了他敏锐的听觉。
“不一样……祢豆子,我听到很多不同音色的鼓声,它们分别来自于两个不同的方向……”
“从你进来后到开门,善逸听到了哪些?”
“只有一声…来自东边,祢豆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出口出去,然后再找人过来帮忙……”善逸语速极快,拉出祢豆子的羽织左顾右盼,好似身旁的每一扇门都有可能冲出怪物。
……
“哇啊啊啊!祢豆子!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了,我真的会伤心的!我找还不行吗!呜呜呜呜——”
“正一,那个怪物只抓走了你的哥哥吗?”祢豆子一边护着两个孩子,一边拖着一步步探着走的善逸。
“嗯…当时我们正在走夜路,那个怪物抓走哥哥后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鬼也会挑食吗?祢豆子感到疑惑,突然前方传来浓烈的血腥味打断了她的思绪,祢豆子赶忙转身捂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
“呼!呼!祢…祢豆子,他!他没有心跳了!”看到尸体的那瞬间善逸两腿战战地扶住墙壁。
“换条路吧,善逸……”
……
“咚!”这下祢豆子也能听到鼓声了,这鼓声在极为安静的室内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祢豆子看着眼前的木门,一把推开……
“清哥哥!”“哥哥!”在看清屋内的人后,两个孩子一并扑向了他。
“辉子!正一!你们怎么……”少年的手还维持着敲鼓的姿态,
“啊——太好了祢豆子!找到人了,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无视了善逸的高音,祢豆子看向了抱作一团的三个孩子,取出了疗伤膏药安抚道:“别怕!我们是鬼杀队的,专门负责猎鬼,能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吗?包括你手中的这面鼓!”
清将自己如何被抓,屋中的鬼如何因分食他而起冲突和鼓的由来一一道来。
“我知道了,等下我会出去找到那只鬼,还用你之前的方法,一旦有风吹草动就敲响鼓转移位置,除非听到我喊你们的名字!明白了吗?”
“明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么善逸……”
“咚!”“咚咚!”
“他来了…”善逸望向门口牙齿打颤,还是克制着腿软挪到祢豆子身前。
隔着层层大开的门板,祢豆子看清了这个身上长着数个鼓的怪物。
祢豆子主动迎了上去“就是现在!清!”
随着咚的一声,身后的门板关闭。
“真是令人火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稀有血统的小孩,你们这些虫子!死虫子!全都闯进小生的家里肆意妄为!给我消失!消失!”
“呼!呼!呼!”身旁传来粗重的呼吸音,好像要把肺都喘出来。
“善逸!你怎么?”
“我怎么…呼!呼!…能让女孩子…单独面对危险!”尽管双腿发抖,黄发少年还是持起了刀。
“咚”两人毫无防备地朝着左侧墙壁跌落
“咚”还没等二人站稳,房间再次旋转。
“咚咚”两道爪痕撕裂榻榻米朝着二人飞速袭来,善逸迅速将祢豆子扑开。
被颠簸了几次后,两人也逐渐找到了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的感觉,每一道鼓声对应着一道变化,清手中的鼓应该就是从这个怪物身上掉落的!每当二人靠近时,都会被房间的翻转改变重力而拉远距离。
“水之呼吸九之型,水流飞沫!”
好!看清楚了,肚子上的鼓对应着爪痕,左右肩膀上的分别对应着……
“祢豆子!有另一道吵闹的声音在往这边靠近!”
“什么!”一只鬼都如此难应付,如果两只鬼汇合的话,祢豆子不敢想二人将陷入怎样的苦战!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一道粗犷的声线夹杂着墙体破裂的声音冲了进来。
“怪物啊啊啊啊!!!!!”
可怜的孩子短时间遭受两次冲击,眼白一翻几乎晕厥过去,被祢豆子一把掐住人中:
“善逸!他是鬼杀队队员!不是怪物!”
尽管冲进来的男人戴着奇怪的野猪头套,但手中的一对日轮刀还是彰显了他的身份。
“来吧怪物!成为我通向更高境界的垫脚石吧!我要让你曝尸在此!”
“真是让人火大的虫子!”
“咚!”空间再次翻转,祢豆子眼看着戴野猪头套的男人要将自己作为落脚点,横着刀身挡在了前面,野猪在祢豆子刀上一蹬,举着双刀向天花板上的鬼砍去,祢豆子因为这强大的反作用力向后一个趔趄。
善逸见状也不管什么野猪不野猪的了“你这个家伙,不要拿女孩子做踏板啊!”
“这位先生!请别直接冲上去,这个鬼的血鬼术是身上的鼓,肩膀左右鼓是控制房间左右翻转的,肚子上的负责攻击,左右脚负责旋转,我们需要……”
“哼!本大爷早就知道了”野猪头套的鼻孔里冲出两道粗气头套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女:“你是在教本大爷做事吗?!!”
结束一道翻转后,野猪直接横着刀向祢豆子劈了过来。
诶?他不是鬼杀队的吗?为什么要向同伴动手?祢豆子正欲持刀抵挡,一道黄色的身影带着一阵高音闪了过来。
“你这个混蛋,你在干什么啊!!!”
善逸压低身形,将野猪拦腰扑开,房间内翻转加速,二人一同顺着敞开的门洞摔出了房间。
攀着柜子的祢豆子摸了摸耳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啊……
咚!爪痕疾驰而来,祢豆子连忙松开柜子,踏着水花飞沫躲了开来。
柜子被撕裂,里面的稿纸如雪花般铺洒开来。
“你们这些虫子!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响起,祢豆子只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漩涡中,天翻地覆。
生气了吗?为什么?是因为那些稿纸?在看清稿纸上有字迹后,祢豆子做出了选择。
咚!咚!两声,利爪撕裂了祢豆子的右肩胛骨。
她是为了绕开了小生的稿纸!鬼敲击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滞涩,就是现在!
“水之呼吸七之型·雫波纹击冲刺!”一人一鬼间的距离迅速拉进,祢豆子忍着肩胛骨的疼痛挥刀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头颅应声落地,成功了!少女喘着粗气,手摁着肩膀的伤口靠坐在墙边,余光瞥到身边的草稿落笔。
“原来你叫响凯……”
“可恶的家伙,不许看!”响凯的头颅还在消散,此刻他也无力阻止。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响凯的文字很有力量,充满了理想。”
“谢谢……你是第一个夸小生文章的人……”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能写出如此文章的你却行杀人之事,实在是不可原谅!”祢豆子语气坚定道。
“是嘛……,如果我能早点遇到像你一样的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
来不及追其原因,祢豆子最后看到的是响凯满怀遗憾和悲哀的目光,随着灰烬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