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差的意外
邻市的项目会议定在上午九点,沈知妍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刚把资料摆好,就见傅宴臣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手里拎着个黑色保温杯,与往日西装革履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松弛。
“傅总。”她起身打招呼,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里的杯子上——上次在茶水间听他助理说,他胃不好,常年喝温水。
傅宴臣点头,将保温杯放在桌角,视线扫过她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合作方的技术总监临时改了行程,会议延后一小时。”他顿了顿,“楼下有家老字号豆浆铺,去买两份?”
沈知妍愣了愣。她确实没吃早饭,早上赶高铁时只啃了半块面包,此刻胃里正空落落的。可让总裁等她买早餐,总觉得不妥。
“我去吧傅总,您在这等着。”她拿起包就要走,却被他叫住。
“一起。”傅宴臣已经迈开步子,“刚好活动活动。”
初秋的阳光透过行道树洒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傅宴臣走在她身侧,步子不快,沈知妍刻意放慢速度,却还是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微妙。她偷偷打量他的侧脸,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傅总,您昨晚没睡好?”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打听上司的私事,太逾矩了。
傅宴臣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淡淡嗯了一声:“改方案到凌晨。”
沈知妍没再接话。她知道那个方案,是项目的核心技术参数,前天下班时她还看见傅宴臣办公室亮着灯。原来他不是天生就运筹帷幄,也会为了一个数据熬通宵。
豆浆铺里人不少,傅宴臣让她找座位,自己去排队。沈知妍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站在队伍里,脊背挺得笔直,与周围穿着睡衣、拎着菜篮的居民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在这烟火气里。
他端着餐盘过来时,手里多了个茶叶蛋,剥得干干净净,递到她面前:“补充点蛋白质。”
沈知妍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剥蛋壳,耳根却悄悄红了。
会议比预想中顺利,傅宴臣应对合作方的提问时从容不迫,偶尔看向沈知妍,眼神示意她递某份资料,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中场休息时,合作方的技术总监笑着打趣:“傅总,您这位助理可比传闻中厉害多了,上次给的那份补充报告,数据做得比我们技术部还细。”
傅宴臣呷了口温水,目光落在沈知妍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她向来认真。”
沈知妍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那份报告,是她熬了两个晚上做的,原本只是想让方案更完善,没指望被注意到。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沈知妍打算去附近的书店查点资料,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见傅宴臣站在路边打电话。秋日的风卷起他的衬衫下摆,他微微蹙眉听着电话那头的内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见她,愣了愣:“要出去?”
“嗯,想去书店看看。”
“我车在那边,送你。”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语气不容置疑。
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沈知妍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上次加班晚了,也是这辆车送她回家。当时她累得在后座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她第二天想还给他,他却说“放你那吧,下次加班接着用”。
“傅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胃不舒服?刚才看您一直喝温水。”
傅宴臣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老毛病了。”
“我妈以前胃不好,总煮小米粥养胃,”沈知妍下意识地说,“傅总要是不嫌弃,晚上我可以……”话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这话太像在关心了,赶紧打住,“我是说,酒店餐厅应该有小米粥。”
傅宴臣看了她一眼,眼底像落了片光:“好啊。”
那天晚上,沈知妍果然在酒店厨房借了个小砂锅,煮了锅小米粥。粥熬得糯糯的,她装在酒店提供的保温碗里,送到傅宴臣房门口时,心里还在打鼓。
“咚咚咚”敲了门,傅宴臣开门时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看到她手里的保温碗,他挑了挑眉:“沈助理这是……私下调养上司?”
沈知妍脸一热,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就当……谢您早上请我喝豆浆。”说完转身就想跑,却被他拉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沈知妍的心跳瞬间失控,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平日的疏离,反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看得她有些发怔。
“粥我收下了,”他松开手,声音低沉了几分,“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别迟到。”
关门前,沈知妍好像听见他说了句“谢谢”,又好像是错觉。她摸着发烫的手腕回了房,看着窗外的月亮,第一次觉得,这场出差或许不只是为了工作。
第五章 办公室的暗流
从邻市回来后,公司里渐渐有了些风言风语。
沈知妍去茶水间打水,听见两个女同事在角落嘀咕:“你看沈知妍,不过是跟着傅总出了次差,现在走路都带风了。”
“可不是嘛,听说傅总亲自给她剥茶叶蛋呢,谁不知道傅总最讨厌碰带壳的东西?”
“我看啊,她八成是想走捷径……”
后面的话沈知妍没听清,她端着水杯站在原地,指尖有些发凉。她知道职场八卦传得快,却没想到会被编排成这样。
正想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傅宴臣的声音:“李姐,上周让你整理的客户资料,下午能给我?”
那两个同事吓得立刻闭了嘴,讪讪地应着“马上就好”,匆匆离开了茶水间。
傅宴臣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给沈知妍:“手都抖了,怕什么?”
“我没怕。”沈知妍嘴硬,却没接那杯水。
他把水杯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嘴硬的样子,和上次在邻市跟合作方吵架时一模一样。”
沈知妍愣了愣。上次对方临时变卦,她气得发抖,却还是据理力争,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傅总,她们……”
“她们闲得慌。”傅宴臣打断她,“你的方案做得好,会议上应对得稳,这些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跟别人怎么说没关系。”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茶叶蛋,是因为那天我手上有伤口,怕感染。”
沈知妍这才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贴着创可贴,应该是剥蛋时不小心划到的。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明明可以解释,却任由别人误会,大概是觉得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费口舌。
可他却特意跟她说了。
那天下午,傅宴臣在部门例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沈知妍:“邻市项目能拿下,沈知妍的补充报告功不可没,数据精准度超过了合作方的预期,这个月给她加绩效。”
台下一片安静,之前嚼舌根的那两个同事,头埋得低低的。沈知妍坐在座位上,看着傅宴臣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会后,傅宴臣的助理悄悄递给沈知妍一个盒子,说是傅总让给她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支钢笔,笔身刻着一行小字:“知微见著,妍姿玉质”。她知道这是他名字里的“宴”和她名字里的“妍”的谐音,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拿着钢笔去找傅宴臣,想还给他:“傅总,这太贵重了……”
“奖励。”他头也没抬,翻着文件,“下次项目做得更好,还有更贵重的。”
沈知妍咬了咬唇,把钢笔收进包里,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时,听见他说:“周末有空吗?”
她猛地回头:“啊?”
“我妈让我回家吃饭,她总催我带个人回去。”傅宴臣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要是不忙,能不能……”
沈知妍的大脑一片空白。让她假装他的女朋友见家长?这也太离谱了。可看着傅宴臣难得有些无措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当帮个忙,”他补充道,“事后给你加工资。”
“……好。”她听见自己说。
周末去傅家那天,沈知妍紧张得手心冒汗。傅宴臣来接她时,递给她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我妈喜欢素雅点的颜色。”
傅家是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院子里种着棵桂花树,开得正盛。傅母是个和蔼的老太太,拉着沈知妍的手问东问西,眼神里的喜欢藏不住。傅宴臣在一旁默默给她剥橘子,偶尔帮她解围,默契得像真的情侣。
午饭时,傅母给沈知妍夹了块排骨:“小沈啊,我们家宴臣性子闷,不懂浪漫,你得多担待。”
沈知妍脸颊发烫,刚想说“阿姨您误会了”,就被傅宴臣打断:“妈,知妍不喜欢吃排骨,她爱吃鱼。”说着,夹了块清蒸鱼到她碗里。
她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爱吃鱼?好像从没跟他说过。
饭后,傅母拉着傅宴臣去厨房洗碗,故意把空间留给沈知妍。沈知妍坐在客厅,看着墙上傅宴臣小时候的照片,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场梦。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皱着眉头吹生日蜡烛,跟现在的样子重合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在看什么?”傅宴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看你小时候。”沈知妍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严肃。”
“现在呢?”他问。
“现在……”沈知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鼓,“也挺严肃的。”
他低笑一声,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根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沈知妍的呼吸顿了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是院子里的味道,也是他身上的味道。
离开傅家时,傅母塞给沈知妍一个红包,说是见面礼。沈知妍想推回去,傅宴臣却按住她的手:“拿着吧,我妈脾气倔,你不收她该不高兴了。”
车里,沈知妍把红包递给傅宴臣:“这个你得还给阿姨。”
“给你的就是你的。”他发动车子,“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就当……还你上次帮我解围的人情。”沈知妍看着窗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傅总,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
“假装情侣。”她小声说。
傅宴臣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如果……不是假装呢?”
沈知妍猛地转头看他,他却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什么意思,却又不敢。车厢里的沉默被车载音乐填满,那首钢琴曲,正是邻市出差时他车里放的那首。
第六章 藏不住的心意
自从傅宴臣那句“不是假装呢”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傅宴臣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总裁,却会在沈知妍加班时,让助理送来晚餐;会在她感冒时,把感冒药放在她桌上,附带一张写着“按时吃”的便签;甚至会在开高层会议时,特意停下来问她的意见,理由是“沈助理对这个项目最熟悉”。
公司里的八卦又变了风向,有人说傅总肯定是喜欢沈知妍,不然怎么处处关照。沈知妍每次听到都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忍不住泛起涟漪。
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傅宴臣的办公室,有时是送文件,有时是汇报工作,其实不过是想多看他一眼。她发现他看文件时会微微皱眉,思考时会用指关节敲桌面,喝咖啡时喜欢加两块方糖——这些小细节,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在她心里。
十月底的团建活动,公司选了近郊的温泉民宿。晚上自由活动时,同事们撺掇着玩真心话大冒险,沈知妍不幸被抽中,选了真心话。
“沈知妍,你是不是喜欢傅总?”提问的是之前嚼舌根的李姐,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沈知妍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她下意识地看向傅宴臣,他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杯啤酒,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不出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傅宴臣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我有点事,跟沈助理说。”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拉着她就往外走。
民宿外的石板路铺着灯串,暖黄的光映在地上,像撒了一地星星。傅宴臣牵着她的手,步子很快,直到走到湖边才停下。
“傅总,你……”沈知妍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刚才那个问题,”他转过身,眼神认真,“你的答案是什么?”
沈知妍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
“那我替你说。”傅宴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沈知妍,我喜欢你。不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湖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沈知妍的头发。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