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九月的校园里，桂花却开得更盛了，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飘进教室的窗，落在榆菡的语文书上。
第一次模考的排名贴在公告栏时，围观的人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榆菡的名字稳稳钉在榜首，而紧随其后的，是晤敏的名字。有人笑着打趣：“榆菡和晤敏这是绑死了吧，连排名都粘在一起。”
晤敏听到这话，大大方方地勾住榆菡的胳膊，冲说话的人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家榆菡教得好！”
榆菡侧头看她，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晤敏的发顶，她眼里的笑意晃得榆菡心头一颤。那时候她们都以为，这份形影不离的亲近，只是最要好的友情而已。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班里转来个新的女生，叫苏晚，眉眼温柔，说话时总带着浅浅的笑。苏晚被安排坐在晤敏旁边，第一节课下课，就拿着数学题凑到晤敏身边请教，声音软乎乎的：“晤敏同学，这道题我不太懂，你能教教我吗？”
晤敏向来热心，立刻拉过草稿纸，一边演算一边讲解，手指在纸上划过的弧度都带着鲜活的气。榆菡坐在旁边，手里的笔顿在笔记本上，看着晤敏侧过去的侧脸，看着苏晚凑得很近的脑袋，心里忽然像被桂花瓣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
她捏着笔的指节泛白，直到晤敏讲完题回头看她，才勉强扯出个笑：“讲完了？”
“嗯！”晤敏没察觉她的不对劲，把草稿纸推过来，“你看我讲得对不对？要是有问题，你再帮我补补。”
榆菡低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准确无误，可她却没心思看，只淡淡道：“挺好的。”
那节课，榆菡第一次走神了。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脑子里却反复跳着晤敏和苏晚说话的样子，苏晚递水给晤敏时，晤敏笑着接过的样子。一股陌生的酸涩感从心底涌上来，酸得她眼眶发紧。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晤敏对别人好时，她会这么不舒服。
而晤敏的吃醋，来得更直接些。
校运会那天，榆菡报了八百米，冲过终点线时，腿软得差点摔倒，被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扶了一把。体育委员是个开朗的男生，笑着说：“榆菡同学，你跑得也太快了，差点追不上你。”
榆菡道了谢，正想往休息区走，一抬头就看见晤敏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矿泉水瓶，指节都攥白了。她走过去，把水递到榆菡面前，语气硬邦邦的：“我给你带的水，你不喝，偏要喝别人递的？”
榆菡愣住了，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心底的酸涩瞬间被一抹甜意取代。她接过水，拧开瓶盖递回去，轻声说：“我只喝你带的。”
晤敏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却还是忍不住嘟囔：“那你刚才还让别人扶你……”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地上落满了金黄的花瓣。
“我那天看你教苏晚做题，心里不舒服。”榆菡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风。
晤敏猛地转头看她，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又耷拉下肩膀，小声说：“我看到那个男生扶你，也气得慌。”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原来那份超越友情的在意，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桂花的甜香裹着晚风飘过来，榆菡伸手，轻轻牵住晤敏的手，她的手心还是暖暖的，像揣着小太阳。
“晤敏，”榆菡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们好像不只是朋友。”
晤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指缝，缠得紧紧的，抬头看着远处的落日：“我早就觉得了，就是不敢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桂花的地上。晤敏忽然坐直身子，眼里闪着光：“榆菡，我们考京大吧！你一直是第一，我跟着你当第二，咱们一起去北京，看那里的桂花。”
榆菡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心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晤敏的手背：“好，我们一起去京大。”
从那以后，教学楼的灯光下，总能看到两人并肩的身影。榆菡给晤敏讲题时，晤敏会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晤敏累了趴在桌上时，榆菡会把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每次月考的排名，榜首永远是榆菡，第二永远是晤敏。同学们笑着说她们是“黄金搭档”，只有她们知道，这份并肩的背后，是藏在桂香里的心动，是约定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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