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之争,于这通往最终祭坛的秘道石厅中轰然爆发。叶知秋以“逆鳞”守护之道,怒斥“青莲”以牺牲为名的毁灭本质,赤金心剑剑意冲霄,誓要斩断这祸世之源。然而,未等青莲宗主对这“不认”之道做出回应,也未等这场注定惨烈的理念之战真正交手,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爆炸,也非战斗余波,而是一种源自地脉最深处、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轰鸣与撕裂!与此同时,那扇一直静静矗立的青莲花苞石门,其上那点旋转的暗青光晕,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粗大的暗青色光柱,轰地一声,冲破石门,贯通了秘道上下!光柱之中,隐隐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龙形虚影与破碎的山川脉络!而叶知秋体内的“逆鳞之力”与传承印记,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沸腾、暴走、共鸣!仿佛,那被“血祭阴谋”侵蚀、被今夜杀戮与绝望刺激、被“青莲”邪阵引动的神州地脉,终于在这最后时刻,彻底失控、暴走了!
叶知秋的怒吼与赤金心剑的剑鸣,如同投入即将沸腾油锅的最后一点火星,将石厅中本就紧绷到极点的气氛,彻底引爆。
嘉靖帝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嗡鸣不止的“承天剑”,那黯淡的紫金光芒映照着他眼中的惊惧、茫然,以及一丝被叶知秋话语刺破内心某种虚幻屏障后的剧烈动摇。黄锦与陶仲文更是面无人色,死死靠着冰冷石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而青莲宗主,面对叶知秋那番疾言厉色的驳斥与直指本心的质问,那双深青色、仿佛蕴藏万古轮回的眼眸,终于不再平静。
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了意外、玩味,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的涟漪,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他并未动怒,也未见被冒犯,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叶知秋,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超出预期、却又更有趣味的“作品”。
“不认?”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近乎叹息的悠远,“叶知秋,你可知,这天地间的道与理,从来不由个人的‘认’与‘不认’来决定。如同这昼夜交替,四季轮回,生与死的必然。”
“你执着于守护眼前这一草一木,一人一城,却不见这背后的腐朽与宿命的枷锁。这份执着,本身,或许便是你血脉中那份‘守护’之志,与这无情天道,强加于你的‘枷锁’,共同作用的结果。”
“可惜了……” 他微微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叶知秋,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或者是过去。
“若你能早生百年,或晚生百年,或许,你我之道,未必**不能……”
他的话,尚未说完。
异变,骤生!
“轰——!!!”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心最深处、又似整个大陆板块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自众人脚下的大地,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的冲击波,不是建筑倒塌的震动。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暴戾、混乱与毁灭意志的地脉轰鸣!
整座石厅,不,是整条秘道,乃至整个皇城地下,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剧震中,疯狂地摇晃、颠簸起来!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陈腐气息,瞬间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心悸的土腥与硫磺混合的味道取代!
“地动了?!”“是‘青莲’的妖法?!” 黄锦与陶仲文惊恐尖叫,几乎站立不稳。
嘉靖帝也是脸色剧变,踉跄一步,以“承天剑”杵地方才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震动,绝非寻常!与他之前以“承天剑”引动的那一丝微弱地脉共鸣,截然不同!这更像是……地脉本身在疯狂地痉挛、挣扎!
而叶知秋的感受,最为强烈,也最为痛苦!
就在那地脉轰鸣响起的刹那,他眉心的传承印记,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爆发出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紧接着,体内原本因对峙而奔腾不休的“逆鳞之力”,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不受控制地疯狂暴走、逆冲!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血液仿佛沸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脚下那原本与他血脉隐隐共鸣、虽受创伤却依旧沉厚的皇城地脉,此刻,竟如同一条被无数毒刺钉穿、又被强行灌入狂暴毒药的巨龙,正在疯狂地翻滚、嘶嚎、冲撞!那股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地脉波动,如同海啸般,顺着他与地脉之间那微妙的联系,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与血脉!
“呃啊——!” 叶知秋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赤金心剑的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溃散!他单膝跪地,以剑撑住身体,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之前的伤口崩裂)滚落,眼中赤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充满了痛苦与惊骇。
这是……龙脉暴走?!
是“血祭”的前奏?是“青莲”引动了地脉深处被“蚀”力污染的部分?还是……今夜京城、西苑的杀戮、绝望、死伤惨重,产生的滔天怨气与死气,终于超过了某个临界点,引爆了本就脆弱不堪的地脉平衡?!
与此同时——
“嗡——!!!”
那扇一直静静矗立、作为秘道尽头与最终祭坛入口的青莲花苞石门,其上那点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暗青光晕,骤然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暗青色光芒!光芒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凝实如实质的暗青色巨大光柱,轰地一声,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厚重的石门,贯通了秘道的上下空间,直射向不知名的上方与下方!
光柱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或光芒,而是如同浑浊的河流,翻滚、涌动着无数扭曲、哀嚎、挣扎的暗青色龙形虚影!那些龙影残破不堪,有的断了角,有的裂了鳞,有的浑身缠绕着漆黑的“蚀”力锁链,在光柱中疯狂地冲撞、撕咬,发出无声却直抵灵魂的凄厉悲鸣!而在这些龙影之间,更有无数破碎的山川脉络、城池虚影、生灵哀嚎的景象一闪而逝,仿佛将整个神州地脉被侵蚀、污染、暴走的惨状,浓缩于这一**道光柱之中!
这道连接了秘道、地脉深处与上方奉天殿的暗青光柱的出现,仿佛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地动山摇传来!秘道顶部开始大块大块地坍塌!碎石如雨!整个空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毁灭!
“陛下!秘道要塌了!快走!” 黄锦发出绝望的嘶喊。
嘉靖帝看着那贯通天地的暗青光柱,又看了看痛苦跪地、却依旧死死盯着青莲宗主的叶知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求生的本能与帝王的决断**取代!
“走!” 他低吼一声,不再看那光柱与青莲宗主,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秘道深处,似乎另有岔路?)踉跄冲去!黄锦与陶仲文连忙连滚爬爬地跟上。
青莲宗主,对周遭天崩地裂般的变故与皇帝的逃离,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暗青光柱上,深青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光柱内无数挣扎的龙影与破碎的山河,终于泛起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涟漪**。
“时辰……到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清晰地传入痛苦挣扎的叶知秋耳中。
“地脉已沸,血祭将启。叶知秋,你的‘逆鳞’,你的‘守护’,在这滚滚洪流面前,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向那道贯通天地的暗青光柱。
“随我,一同,见证这旧时代的终结,与‘新纪元’的……诞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嗷——!!!”
暗青光柱之中,所有挣扎的龙影,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暴戾的咆哮!光柱光芒再盛,恐怖的吸力与“蚀”力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即将崩塌的石厅!
叶知秋感到,自己体内暴走的“逆鳞之力”,与那光柱中的地脉暴走之力,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共鸣与吸引!仿佛有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的灵魂与血脉,强行拖入那光柱之中,拖入那地脉暴走的核心,拖入那最终的血祭祭坛**!
不!绝不!
“啊——!!!”
叶知秋仰天发出不甘的怒吼,将最后的意志,全部灌注于眉心的传承印记与手中的赤金心剑!
赤金色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猛然爆发,暂时抵御住了那恐怖的吸力!
他挣扎着,摇晃着,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赤金心剑,笔直地,指向那立于光柱之前、仿佛化身为这场灭世仪式“主祭”的青莲宗主!
龙脉暴走,天地将倾。
而他,逆鳞未冷,战意未熄!
纵前方是地狱,是终结,亦要——斩出这最后的、守护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