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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栽赃嫁祸

逆鳞:青莲暗涌

长老喋血,青莲凶刃,当众指证与反咬的迷雾未散,叶知秋抛出的“古墓遗宝、青莲起源、地脉浩劫”之论,如同惊雷再炸。然而,未等玄慈、冲虚等掌门从这接二连三的剧变与更恐怖的“灭世预言”中厘清头绪,那柄插在刘松年胸口、被视为“青莲”铁证的暗青短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叶知秋话语的余音,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刃身的青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竟在数个呼吸间,爬满了刘松年整个尸身,并在其眉心凝聚出一枚与通州、沅陵尸傀一般无二的、暗青色的“莲籽”状凸起!与此同时,一直昏迷在医帐的苗疆圣女阿幼朵,忽然心口剧痛,呕出一小口暗青色、泛着金属光泽的诡异血液,而她贴身收藏的那枚“圣心蛊”卵,竟在此时无声龟裂,散发出与那青莲短刃同源的、却更加精纯古老的邪异波动。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嫌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弄,骤然全部指向了刚刚带回惊天秘闻、身世成谜的——叶知秋,与他身边那位来自神秘苗疆的圣女。栽赃嫁祸,环环相扣,杀局至此,方露真正獠牙。

叶知秋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重石,在已然因刘松年之死而沸腾的帐内,激起了更加剧烈的反应。

“禹王九鼎?上古大阵?青莲古剑?地脉浩劫?” 灭绝师太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戒备,“叶知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如此荒诞不经之言,莫非是想以危言耸听,转移视线,为你那‘假监天令’与沈孤云的指控开脱?!”

“师太所言不无道理。” 岳不群眉头紧锁,语气虽缓,审视之意却浓,“叶先生,非是岳某不信。只是你与苗疆圣女昨夜失踪,今晨重伤而回,便带回这等颠覆认知之说……且眼下刘长老惨死,凶器直指‘青莲’,正是内忧外患、人心惶惶之际。你此刻抛出这‘上古浩劫’之论,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巧合?” 叶知秋惨然一笑,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毒素带来的眩晕,目光扫过岳不群,又看向玄慈与冲虚,“岳掌门以为,叶某是贪生怕死、故弄玄虚之辈?叶某若真有异心,何不趁乱远遁,何必拖着伤体回来,告知诸位这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的秘辛?那古墓深潭之下的‘九鼎镇州’模型与青莲古剑虚影,叶某愿以神魂起誓,绝无虚言!其关乎的,绝非一家一派之兴衰,而是神州地脉根本!‘青莲’所图,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玄慈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动摇。他们见识广博,隐约知晓一些上古传说与地脉秘辛。叶知秋的描述虽然惊人,但其细节(如九鼎形制、青莲为锷的古剑)与监天司某些最古老的残缺记载,隐隐有吻合之处。更重要的是,叶知秋此刻的神情、伤势,以及那种发自灵魂的焦灼与沉重,不似作伪。

“叶施主,” 玄慈大师缓缓开口,声音沉厚,“你之所言,关系重大,老衲与冲虚道兄不敢轻忽。然眼下刘施主新丧,凶手未明,内患未平。你所述古墓之事,需从长计议,核实查证。当务之急,是查明刘施主死因,给点苍派,也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冲虚道长亦颔首:“不错。叶先生,你与苗疆圣女既从古墓归来,或对那‘青莲’邪力了解更多。不妨先看看这凶器与刘长老遗体,可有线索?至于那古墓方位、详情,稍后需细细道来。”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知道急也无用。他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刘松年的尸体。许守拙已被几名少林武僧制住,点了穴道,瘫坐一旁,犹自目眦欲裂地瞪着沈孤云,口中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叶知秋,聚焦在那柄插在刘松年胸口、造型诡异的暗青短刃上。

叶知秋蹲下身,凝神细看。短刃造型古朴,非中土常见样式,刃身狭窄,微带弧度,泛着幽幽的暗青色金属光泽,的确与“青莲”信物风格相似。刃身靠近柄部,雕刻的那朵青莲,线条狞恶,充满邪意。他伸手,想要触碰刃身,感应其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刃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刃身上雕刻的青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细密的、暗青色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水银,骤然顺着刃身急速蔓延、扩散,瞬间就爬满了刘松年胸前的衣物,并向其脖颈、脸庞、四肢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衣物与皮肤迅速变成一种不祥的暗青色,并且开始干瘪、硬化!

“小心!” 冲虚道长厉喝一声,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太极劲气涌出,将蹲着的叶知秋向后轻轻推开数尺。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刘松年的整个尸身,已被那疯狂滋生的暗青色纹路完全覆盖!纹路在其皮肤下扭曲、蠕动,最终全部向着其眉心汇聚!

“噗!”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刘松年尸身的眉心处,皮肤猛地破裂、凸起,一枚指甲盖大小、色泽暗沉污浊、微微搏动的“莲籽”状异物,赫然钻了出来!与通州、沅陵那些“尸傀”眉心的印记,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深,邪气更重!

“尸变?!” 宗维侠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不对……不是尸变……” 叶知秋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枚“莲籽”,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蚀”力精纯而诡异,与古墓暗青木匣中的气息同源,却似乎……更加活跃,更加具有侵略性!这凶刃,根本就是一个触发式的“蚀种”容器!一旦插入人体,便会自动激活,将死者迅速转化为某种更可怕的“蚀化傀儡”!这绝非寻常“青莲”杀手所用,更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用于灭口和制造混乱的恶毒法器!

是谁?将这样一柄凶刃带入了帐中?又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它刺杀了刘松年?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制造这骇人的“尸变”,进一步搅乱局势?

“这凶刃……是有人故意……” 叶知秋急促开口,想要提醒众人。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

“噗——!”

帐外,距离不远的医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是器物摔碎的脆响!

是阿幼朵的声音!

叶知秋心头猛地一紧,也顾不得帐内情形,转身就朝医帐冲去!玄慈、冲虚等人也是一惊,连忙跟上。

医帐内,阿幼朵已从昏迷中惊醒,正伏在榻边,剧烈地咳嗽着,嘴角不断溢出暗青色的、泛着诡异金属光泽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地面的草席上,竟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冒起缕缕青烟!她脸色惨金,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痛苦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心口,另一只手则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了那个一直贴身收藏的、盛放着“圣心蛊”卵的香囊。

香囊被她颤抖的手指扯开,里面的景象让冲进来的叶知秋与随后赶到的玄慈等人瞳孔骤缩——

那枚原本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圣心蛊”卵,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青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与那凶刃、与刘松年眉心“莲籽”同源的、精纯而古老的邪异波动散发出来!蛊卵的光芒已彻底黯淡,生机仿佛正在被那暗青裂纹迅速吞噬、污染!

“圣女!” 叶知秋抢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幼朵,触手之处,只觉她身体滚烫,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诡异交织。“你怎么了?这蛊卵……”

阿幼朵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叶知秋,又看了看他身后跟来的玄慈、冲虚等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叶知秋扶住她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因为之前的战斗与伤势,沾染了不少污迹,也带着他自己伤口流出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是……是你身上的血……” 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洞悉了某种可怕真相的颤抖,“还有……那古墓中的气息……与我体内的‘圣蛊本源’……产生了共鸣……不,是侵蚀……引动了……我早年为了镇压体内旧伤,而封印的一缕……‘青莲’源毒……”

她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叶知秋,也劈在了帐内所有人的心头!

叶知秋身上的血?古墓气息?与圣女体内的“圣蛊本源”共鸣?引动了她体内封印的“青莲”源毒?

这……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叶知秋身上,早已沾染了“青莲”的邪恶力量?他进入那古墓,并非偶然,而是被某种力量吸引,或者……他本身就与“青莲”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他带回的所谓“上古秘辛”,是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甚至,那柄引发尸变的青莲凶刃,是否也与他有关?

苗疆圣女体内竟封印着“青莲”源毒?她究竟是谁?与“青莲”又有何关系?她接近叶知秋,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线索,在此刻阿幼朵的话语与那枚龟裂的“圣心蛊”卵面前,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恶毒的丝线,骤然串联了起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将叶知秋与阿幼朵牢牢困在中央的——嫌疑之网!

栽赃嫁祸,环环相扣。

真正的杀局,此刻才图穷匕见。

叶知秋扶着阿幼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与生命的急速流逝,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充满戒备与杀意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与阿幼朵,已从“带回秘辛的证人”,瞬间变成了“身怀疑点、可能包藏祸心的最大嫌疑人”。

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