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追逐以失败告终,泥鳅巷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线索似乎再次中断。但青衣杀手颈间一闪而逝的暗青莲佩,与沈砚斋腰间之物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凌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直接连接“百花居士”与“蚀”之力的证据。他想起了怀中的琉璃镜,以及鬼市药仙关于“引魂膏”能点燃“魂渣”、窥见“蚀引”来源的诡异法门。陈实的尸身,或许能提供最后、也是最直接的指引。
雨在天亮前停了,留下满城湿漉漉的痕迹和泥泞的街道。凌云没有回废弃车马店,他在外城靠近城墙的一处破败土地庙里挨过了后半夜。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但他体内的那股温热血流却始终维持着一丝暖意,驱散寒意,也让他保持着警惕。
泥鳅巷的血案,此刻想必已惊动了官府。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会去勘查现场,但以“青莲教”行事之周密狠辣,恐怕留不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老葛头和他的护卫,还有那三个黑衣杀手的尸体,将成为又一批悬案卷宗里冰冷的记录。
凌云现在必须行动,在对方彻底抹去所有痕迹之前,找到新的突破口。青衣杀手是“青莲教”的刀,沈砚斋很可能是执刀的手,而真正的大脑和心脏,仍然隐藏在更深处。要触及核心,陈实的尸体——那具被“蚀”力侵蚀、眉心刻着青莲的尸身——是他手中最直接的物证。鬼市药仙给的“引魂膏”,是打开这物证的唯一钥匙。
但尸体被皇帝下令移入宫中殓房,由“可靠之人”看守,没有皇帝手令,他根本无法接近。而经过昨夜之事,他毫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直接去求见皇帝或冯保(如果冯保还“可靠”的话)风险太大。
他需要一个既能接触尸体,又不暴露自己、不惊动“青莲教”眼线的方法。
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破庙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云换上了事先藏在庙中神像后的另一套干净便服(这是他多年刀头舔血生涯养成的习惯),将湿衣服和绣春刀仔细包裹藏好,脸上重新抹了些尘土,看起来像个赶早市的普通百姓。
他走出土地庙,融入渐渐苏醒的街市人流。早点的香气、小贩的吆喝、车马的轱辘声,构成京城最寻常的清晨景象。但凌云却感觉,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可能带着审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可能藏着杀机。
他买了两个馒头,一边啃着,一边看似随意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冯保死了,但皇帝既然让他查案,并且给了他“只向朕一人汇报”的特权,必然会有新的、更隐秘的联系渠道。直接去乾清宫显然不可能。或许……可以通过司礼监?那里是冯保的地盘,但冯保刚死,内部必然动荡,谁是敌谁是友难以分辨。
或者……他想起了皇帝赐予的那面琉璃镜和手令。手令能让他调阅部分案牍,或许也能让他进入一些特殊的场所?比如……宫中殓房?但那样太过招摇。
正思索间,他经过一处公告栏,上面贴着几张新旧不一的告示。其中一张墨迹尚新的,是顺天府关于昨夜泥鳅巷“匪徒火并、致数人死亡”的悬赏缉拿告示,措辞含糊,语焉不详。另一张旧些的,则是刑部关于近期严查“白莲邪教余孽”的布告。
白莲教……青莲教……朝廷明面上打击白莲教,暗地里“青莲”却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宫廷。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掩护。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既然明路难走,何不走暗路?宫中殓房守卫森严,但尸体从宫外运入宫内,总要经过某些门禁、某些通道。负责搬运、看守尸体的,也必然是活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空子可钻。冯保能安排“可靠之人”,难道“青莲教”就不能在这些人里安插眼线?或者,反过来利用这些人?
他想起了一个人——北镇抚司里专管殓尸验伤的老仵作贺九。此人技艺精湛,但贪杯好赌,手头常年拮据,与三教九流都有往来,消息灵通,也懂得“拿钱办事”的规矩。更重要的是,贺九与宫中殓房的几个老太监是赌友,常在一起耍钱。
或许,可以从贺九这里打开缺口,了解宫中殓房的情况,甚至……买通一条“看尸”的门路。
他加快脚步,朝着北镇抚司衙门附近贺九常去的一家小酒馆走去。
晌午时分,小酒馆里人不多。贺九果然在角落一张桌子旁,就着一碟茴香豆,慢悠悠地啜着劣质烧酒,脸色微红,眼神有些迷离。
凌云在他对面坐下,叫了壶一样的酒。
贺九眯着醉眼看了他一眼,认了出来,含糊道:“哟,凌……凌小旗?稀客啊。听说你最近……高升了?专办大案?”语气带着惯有的油滑和试探。
“贺师傅说笑了,跑腿的苦差事罢了。”凌云给自己倒了杯酒,推过去,“正好路过,想起贺师傅验伤辨骨的本事,特来请教一二。”
“请教?”贺九嘿嘿一笑,抿了口酒,“凌小旗办案,还用得着请教我老贺?莫不是……又遇到什么‘稀奇’玩意儿了?”他特意加重了“稀奇”二字,意有所指。显然,陈实尸体上的异状,在仵作行当里已经有些风声。
凌云不置可否,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三两,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贺九面前。“一点心意,请贺师傅喝酒。”
贺九眼睛一亮,迅速将银子扫入袖中,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凌小旗客气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老贺知无不言。”
“贺师傅在宫中殓房,可有相熟的朋友?”凌云压低声音。
贺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宫中?凌小旗,那可是皇城重地,老贺一个臭验尸的,哪儿高攀得上宫里的贵人。”
“不是贵人,是同样跟死人打交道的朋友。”凌云看着他的眼睛,“比如,内官监下属殓房,那些老太监。贺师傅好赌,听说牌友里就有这么几位?”
贺九干笑两声,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酒气喷到凌云脸上:“凌小旗消息灵通。是有这么一两个老伙计,偶尔……一起耍两把。怎么,凌小旗对宫里殓房感兴趣?那可没啥好看的,阴气重,规矩大。”
“不是感兴趣,是想‘看’一眼最近送进去的一具‘特殊’尸体。”凌云的声音压得更低,“户部陈主事的。”
贺九手一抖,酒杯差点没拿稳,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陈……陈主事?凌小旗,你可别害我!那位的尸体,是上头亲自下令移进去的,听说有……有古怪!看守得严着呢,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凌云又拿出一锭稍大些的银子,约莫五两,放在桌上,“听说守夜的是两个老太监,王公公和李公公?他们也好这口吧?”他做了个搓牌九的手势。
贺九看着那锭银子,喉结滚动,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贪婪和恐惧在他脸上交织。最终,贪婪略占上风。“王公公……确实好赌,手气还臭,欠了一屁股债。李公公胆小,但贪杯,尤其好一口‘秋露白’……”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今夜……就是他们俩守后半夜。殓房西侧有个小门,平日运送杂物用的,钥匙……李公公偷偷配了一把,偶尔溜出去买酒……”
足够了。
凌云将银子推过去:“贺师傅只需帮我带句话给李公公,就说他老家侄子来京,带了两坛三十年的‘秋露白’,想孝敬他老人家,今夜子时,在小门等候。其余的事,贺师傅不必管,也最好忘了。”
贺九颤抖着手,拿起银子,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烫手山芋。“凌……凌小旗,这事要是捅出去……”
“捅不出去。”凌云打断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贺师傅只要管好自己的嘴,今夜过后,该喝酒喝酒,该耍钱耍钱。若有多余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贺九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老贺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凌云起身,离开了小酒馆。贺九是个突破口,但不可靠。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入夜,皇城西北角,内官监下属殓房所在区域,偏僻寂静。这里远离宫殿核心,高大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灰和草药混合的气味,用以掩盖死亡的气息。
子时将至,凌云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宦官服饰(这是他多年前办案时缴获的,一直留着),脸上做了简单修饰,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小火者。他提着两坛用普通酒坛伪装的“秋露白”,悄无声息地靠近殓房西侧那个隐蔽的小门。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和一股更浓的、混合着防腐药水和某种隐隐腥气的气味。
他轻轻推开门。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穿着低品级宦官服饰、身材干瘦、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正搓着手,焦急地等在门后,正是李公公。他眼窝深陷,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蜡黄,一看到凌云手中的酒坛,眼睛立刻亮了,但随即又露出警惕。
“你……你就是贺九说的……”李公公声音尖细,带着紧张。
“给李公公请安。”凌云压低嗓音,模仿着小宦官怯懦的语调,将酒坛递过去,“侄儿托人捎来的,一点心意。”
李公公接过酒坛,掀开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又贪婪的神色,但很快又盖上,紧张地看了看甬道深处:“东西我收下了,你快走!今夜王老头儿在前头打盹,我才敢溜过来,不能久待!那……那具‘特别’的,就在最里头那间单独的冰窖里,门口有侍卫,我可不敢靠近!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他抱着酒坛,像只受惊的老鼠,飞快地溜出了小门,消失在夜色中。
凌云没理会他,侧耳倾听。甬道深处隐约传来均匀的鼾声,应该是那个王公公。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里走去。
殓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大,一间间冰冷的石室排列着,大部分空着,少数几间停放着覆着白布的尸体。空气中那股防腐药水和死亡的味道愈发浓重。他的血脉感应在这里变得有些紊乱,似乎被无数残留的死亡气息干扰。
最深处果然有一间独立的石室,厚重的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按刀而立的带刀侍卫,眼神锐利如鹰。显然,这就是看守陈实尸体的地方。
硬闯是不可能的。凌云早有准备。他退到旁边一间空置的石室阴影中,从怀里取出那面御赐的琉璃镜和那罐“引魂膏”。
按照冯保(或者说皇帝)告知的方法,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小心翼翼地滴在琉璃镜边框那繁复的缠枝莲纹中心。血液触及镜框,竟没有滑落,而是如同被吸收一般,缓缓渗入了那些细微的纹路之中。暗沉的镜框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流光。
紧接着,他打开那个黑色小陶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腐臭和刺鼻药味的气息弥漫出来。罐子里是暗红色、近乎黑色的粘稠膏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凌云忍着不适,用指尖剜出黄豆大小的一小块“引魂膏”。膏体触感冰凉滑腻,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丹田的灼热感瞬间变得活跃,甚至有些躁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他左手持镜,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蘸着那点“引魂膏”,开始在冰冷的镜面上,缓缓勾勒出一个扭曲、怪异的符号——那是鬼市药仙传授的、用于激发“魂渣”感应的秘符。指尖划过镜面,留下暗红色的黏腻痕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最后一笔落下。
琉璃镜那原本混沌的镜面,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中心处,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亮起,逐渐扩大,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镜面不再映照周围的景物,而是变得一片漆黑,如同最深沉的夜空。
凌云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向那扇紧闭的铁门,想象着门后陈实尸体的样子,尤其是眉心那朵青莲刻痕。
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念,镜面中心的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漆黑之中,一点点微弱、浑浊的、带着暗黄与灰败色泽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般,从铁门的方向——不,是穿透了铁门和墙壁——丝丝缕缕地飘荡过来,融入镜面之中!
这些光点,就是鬼市药仙所说的“魂渣”——陈实魂魄被“蚀”力侵蚀消融后残留的、混合了污秽与记忆碎片的东西!
随着“魂渣”光点的汇入,镜面中的景象开始变化。漆黑渐渐褪去,浮现出模糊的、晃动的影像,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观看。
首先出现的,是一间书房。陈实坐在书案后,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正对着一本摊开的账册,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划着什么。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断续地从镜中传出,微弱而扭曲:“……不对……数目不对……‘青阳会’……这笔补贴……来路不明……漕粮损耗……虚报太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影像晃动,切换。变成了百花楼“听雨阁”的场景。陈实与那个佩戴暗青莲花玉佩的文士(面容模糊)站在窗边。文士背对着镜头,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期限将至……莲池需要供奉……账目必须平……这是‘老祖’的意思……”陈实身体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可……可这是杀头的罪过啊!而且……而且最近宫里好像有人在查旧账,我、我害怕……”文士冷笑一声,塞给他一个小巧的、暗青色的锦囊:“拿着,必要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别忘了,你的儿子还在老家……”
影像再次破碎、重组。变成了黑夜的运河边。陈实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暗青色锦囊。他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忽然,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正是昨夜那个青衣杀手!),一掌无声无息地印在他的后心!陈实身体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消散,软软倒下。黑影俯身,用某种尖锐的器具,在他眉心快速而精准地刻下了那朵青莲。然后,将他的尸体拖到水边,推入河中……
最后的影像,是陈实死后,眉心那朵青莲刻痕,在黑暗的水底,竟然微微散发出淡青色的、极其微弱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密的、扭曲的符文在流动,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又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传递着信息。
而随着这最后影像的出现,镜面中那些汇聚的“魂渣”光点,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暗黄与灰败中,陡然渗入了一丝极其刺目、令人心悸的——暗青色!
这暗青色如同有生命的毒液,在镜面中迅速蔓延,并且……仿佛察觉到了凌云这个“窥视者”的存在,竟顺着镜面与凌云精神连接的无形通道,猛地反向侵蚀过来!
一股冰冷、阴邪、充满了无尽恶念与腐朽气息的力量,顺着镜面,狠狠撞向凌云的心神!
“噗——!”
凌云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眼前发黑,手中琉璃镜差点脱手坠落!镜面上那暗青色的侵蚀力量极其霸道,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亡魂的哀嚎和癫狂的呓语,眼前幻象丛生,仿佛要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混乱!
关键时刻,他丹田深处那股灼热的血脉力量,仿佛受到了最直接的挑衅,轰然爆发!一股炽热、纯阳、带着不屈意志的暖流,如同怒龙般咆哮而起,顺着手臂经脉,悍然冲入琉璃镜中,与那侵袭而来的暗青色“蚀”力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碰撞在精神层面炸响!
镜面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暗青色的侵蚀之力被灼热血脉暂时逼退,但并未消散,仍在镜面深处翻滚涌动,如同被困的毒蛇。而凌云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只觉得浑身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与镜面的精神连接也摇摇欲坠。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知道不能再继续了。鬼市药仙警告过,此法凶险,不可久视。他刚才不仅“看”到了陈实临死前的记忆碎片,更触碰到了“青莲印记”中残留的、属于“蚀”之本源的诡异力量!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清醒,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切断了与琉璃镜的联系,右手飞快地抹去镜面上用“引魂膏”画下的秘符。
镜面的异象瞬间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混沌状态。那股冰冷的侵蚀感如潮水般退去,但残留的寒意和眩晕感依旧让他站立不稳,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手中的琉璃镜,边框上那吸收了鲜血的莲纹,似乎颜色更深了一些,隐隐发烫。而那罐“引魂膏”,则散发出一股更加甜腻腐朽的气味,仿佛被刚才的对抗激活了某种特性。
凌云擦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看到了!虽然过程凶险,但他看到了关键!陈实的死因、威胁他的人物、青莲印记的诡异……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那暗青色莲花玉佩的主人,以及其背后“老祖”和“莲池”的真实存在!
百花楼的沈砚斋,就是那个威胁陈实的文士!而青衣杀手,则是执行清除的刽子手!
线索,终于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他将琉璃镜和“引魂膏”小心收起,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神魂。铁门前的侍卫依旧如雕像般站立,对刚才发生在咫尺之遥的精神层面的凶险交锋毫无所觉。
凌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转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出,消失在殓房甬道深沉的黑暗里。
身后,那具躺在冰冷石室内的尸体眉心上,那朵青莲刻痕,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