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身上,月月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攥紧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躲在金属管道后的身体微微发颤。
“哦?藏得还挺隐蔽。”戴头巾的少年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随意地抬了抬手,“佩利,去看看。”
“好嘞!”壮汉应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的金属碎片都震得跳了跳。他几步就冲到管道旁,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月月笼罩。
月月吓得闭上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种属于强者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喂,出来!”佩利的声音像闷雷,在她耳边炸响。
月月咬紧下唇,慢慢睁开眼,对上一双充满审视的凶狠眸子。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冰冷的管道挡住了退路。
“我……我没有恶意……”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佩利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生有些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等等。”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佩利的动作顿住了。月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个戴头巾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那个戴口罩的少年。
“大哥。”戴口罩的少年低声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月月,像是在评估什么。
戴头巾的少年——雷狮,上下打量了月月几眼,视线从她破烂的裙摆扫过,又落在她脚踝那圈简陋的布条上,最后停留在她那张写满惊慌的脸上。
“你是谁?”雷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慑力,“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叫月月。”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醒来就在这附近了……”
这话听起来荒诞不经,雷狮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卡米尔则在一旁快速操作着终端,屏幕上闪过一串数据,最后定格在“身份未知,未检测到登记元力信息”的字样上。
“身份不明,元力未登记。”卡米尔低声汇报,语气里带着警惕,“大哥,可能是个偷渡进来的参赛者。”
“参赛者?”月月愣住了,这个词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呵,装傻吗?”雷狮嗤笑一声,“不是参赛者,难道是来凹凸大赛观光的?”
凹凸大赛?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月月的脑海。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帕洛斯!
她想起帕洛斯偶尔会提起的、那个他参与过的“大赛”,虽然他总是说得很含糊,只说那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但她记得这个名字——凹凸大赛。
难道……这里就是帕洛斯曾经待过的地方?!
巨大的震惊让月月暂时忘记了恐惧,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急切地看向雷狮:“你说这里是凹凸大赛?那你认识……帕洛斯吗?”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狮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卡米尔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连佩利都收起了不耐烦,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生,竟然知道帕洛斯?
“你认识帕洛斯?”雷狮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月月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但想到帕洛斯,她还是鼓起勇气,咬着牙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佩利先一步叫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帕洛斯那个家伙,还有未婚妻?”
卡米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快速在终端上搜索着与帕洛斯相关的信息,却没有任何关于“未婚妻”的记录。这个人,很可疑。
雷狮盯着月月看了半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映入眼帘的只有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绕着月月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帕洛斯的未婚妻?这可真是个没听过的笑话。”
“我没有撒谎!”月月急了,眼眶微微发红,“我真的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哦?那你说说,帕洛斯有什么习惯?”雷狮突然打断她,眼神锐利如鹰,“比如,他喜欢吃什么?最讨厌什么?”
月月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他喜欢吃甜的,尤其是芒果干,总是偷偷藏起来吃。他讨厌被人背后算计,虽然他自己有时候也会耍点小聪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雷狮眼中的玩味淡了几分,卡米尔握着终端的手指也顿了一下。这些细节,不像是编造的——帕洛斯藏芒果干的习惯,连海盗团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雷狮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佩利挠了挠头,看看雷狮,又看看月月,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月月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她窘迫地低下头,脸颊发烫——从穿越过来,她还一口东西没吃过,刚才又跑了那么久,早就饿得不行了。
雷狮瞥了她一眼,忽然转身:“卡米尔,带她回去。”
“大哥?”卡米尔有些意外。
“既然她自称是帕洛斯的人,总得留着看看好戏,不是吗?”雷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正好,也让某些人看看,他藏了多少秘密。”
卡米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大哥。”
佩利虽然还是没搞懂,但大哥发话了,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看月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月月站在原地,有些懵。他们……这是要带她走?是敌是友?她看着雷狮等人的背影,又想起帕洛斯,心中犹豫不定。但眼下,她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寸步难行,跟着这些认识帕洛斯的人,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还愣着干什么?”卡米尔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不想被野怪吃掉,就跟上。”
月月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只要有一丝找到帕洛斯的可能,她就不能放弃。
跟着三人穿过金属废墟,前方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造型极具冲击力的飞船,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船身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雷狮海盗团。
原来他们是海盗团的人……月月心中一紧,帕洛斯以前也是这个海盗团的吗?
踏上飞船的瞬间,月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她醒来时闻到的有些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金属和机油的气息。飞船内部很宽敞,光线明亮,与外面的荒芜截然不同。
卡米尔把她带到一间空置的房间,丢给她一套备用的衣物和一些压缩食品:“在大哥允许之前,待在这里不许乱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月月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手中的压缩食品,长长地舒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拆开食品包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食物的味道很普通,但此刻在她看来,却无比美味。填饱肚子后,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陌生的星空。
帕洛斯……你到底在哪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飞船的控制室里,雷狮正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望着星空发呆的女生,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深沉。
“大哥,需要我再去查一下她的底细吗?”卡米尔站在一旁问道。
雷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用。既然是帕洛斯的‘未婚妻’,那总有见面的一天。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
而此刻的月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闯入了怎样复杂的漩涡中心。她只知道,离帕洛斯,似乎又近了一步。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墙壁上嵌着的能量灯管散发着冷白的光。月月走到床边坐下,身下是硬邦邦的金属床板,硌得人有些不舒服。她把卡米尔给的备用衣物放在一边——那是一套灰黑色的劲装,布料粗糙却很结实,显然是为战斗或行动设计的,和她平时穿的裙子截然不同。
胃里有了食物垫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脚踝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拆开缠在脚上的裙摆布条,借着灯光查看,伤口边缘有些红肿,好在没有化脓。她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竟在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小瓶消毒喷雾和一卷绷带,大概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笨拙地给自己处理好伤口,月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思绪乱成一团。雷狮海盗团……帕洛斯曾经的同伴?他们看起来对帕洛斯的态度很复杂,提到他时,雷狮眼中有探究,卡米尔满是警惕,连佩利都收起了傻气。
这个凹凸大赛,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帕洛斯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他现在……还好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越想越心乱。她拿出那套劲装,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上去。裙摆破烂的连衣裙在这个世界实在太碍事了,换上劲装后,行动果然方便了许多,只是身上还残留着之前的灰尘和汗味,让她有些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月月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卡米尔。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小块面包。
“大哥让我给你送点吃的。”他把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小桌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月月身上的劲装和处理过的脚踝。
“谢谢。”月月小声道,看着托盘上的面包,却没什么胃口。
卡米尔没说话,转身似乎要走,却又停住脚步,背对着她问道:“你说你是帕洛斯的未婚妻,有证据吗?”
月月一愣,随即有些无措。证据?在原来的世界,他们有情侣戒指,有满相册的合照,有共同签署的租房合同……可那些东西,在穿越时早就不见了。她现在除了记忆,什么都没有。
“我……我没有带证据。”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卡米尔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盯着她:“帕洛斯在凹凸大赛里,从来没提过有未婚妻。他的过去几乎一片空白,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你突然出现,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很难让人相信。”
月月抿紧嘴唇。她知道卡米尔的怀疑不无道理,换作是她,恐怕也会这么想。可她该怎么证明呢?
“他左肩胛骨下面,有一块很小的疤痕,像颗星星的形状,是小时候被烫伤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睡觉的时候喜欢蜷着腿,像只猫一样,而且很怕吵,一点动静就会醒。他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心软,看到流浪的小动物总会偷偷留下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只有朝夕相处才能知道的小细节,像流水一样从嘴里淌出来。卡米尔的眼神慢慢变了,从最初的警惕,到惊讶,再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这些细节太具体了,不像是凭空编造的。
“够了。”卡米尔打断她,语气有些复杂,“我知道了。”
他不再多问,转身走出房间,再次锁上了门。
月月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舒了口气。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让他们相信一点。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不管怎样,都要先保持体力。
飞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启动了,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窗外的星空开始缓缓移动。月月走到窗边,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星辰,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在这艘飞船上,她能找到更多关于帕洛斯的线索。
就在这时,飞船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是雷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和一丝命令的意味:
“所有成员到控制室集合,有新任务。另外,卡米尔,把那位‘贵客’也带过来。”
月月的心猛地一跳。要带她去控制室?是要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劲装,做好了面对未知的准备。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勇敢面对——为了找到帕洛斯。
很快,卡米尔就来敲门了。“跟我来。”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月月跟着他穿过飞船的走廊,走廊两侧偶尔有穿着统一制服的船员走过,看到月月这个陌生面孔,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但在看到卡米尔严肃的表情后,又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控制室里很宽敞,中央是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凹凸大赛某片区域的地图。雷狮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转着手里的雷神之锤,佩利则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看到月月进来,雷狮抬了抬眼皮:“来了?正好,有个任务,缺个人手。”
月月有些疑惑:“任务?”
“呵,总不能让你白吃白住吧。”雷狮指了指全息屏幕上的一个红点标记,“前面那片废墟里,有我们需要的能量块。佩利和卡米尔去太浪费时间,你去。”
“我?”月月愣住了,“可我……我不会打架,也不知道怎么找能量块啊。”
“不会可以学。”雷狮的语气不容置疑,“卡米尔会给你一个元力探测器,找到能量块带回来就行。至于那些不长眼的野怪……”他瞥了一眼月月的手,“你不是能弄出个破护盾吗?应该能应付。”
这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月月急了:“可我……”
“要么去,要么现在就被丢出飞船,自己选。”雷狮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
月月看着他眼中的不容置喙,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卡米尔和跃跃欲试(似乎觉得有热闹看)的佩利,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咬紧牙,点了点头:“我去。”
至少,这是一个离开房间、熟悉这个世界的机会。而且,她隐约觉得,雷狮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让她送死。
卡米尔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这是元力探测器,靠近能量块会发出警报。沿着这条路线走,尽量避开红色标记区,那里有高阶怪物。”他在探测器上输入了路线图,“一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接应你。”
月月接过探测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知道了。”
雷狮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月月转身走向飞船的出口,心里既紧张又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在凹凸大赛行动,也是第一次尝试着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件事。
走到出口舱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室里的三人,雷狮依旧在转着锤子,卡米尔盯着屏幕,佩利则冲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虽然看起来更像威胁)。
深吸一口气,月月按下了开门按钮。
舱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风带着熟悉的金属味灌了进来。她握紧手中的探测器,一步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的废墟阴影中。
控制室里,佩利忍不住问道:“大哥,真让她一个人去啊?要是死了怎么办?”
雷狮放下锤子,看着屏幕上月月那小小的移动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死了,就说明她根本不配提帕洛斯的名字。”
卡米尔沉默地看着屏幕,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着,将那片区域的怪物分布信息再次确认了一遍,同时悄悄调近了月月身上的定位信号。
不管怎样,不能让她死得太容易。至少,要弄清楚她和帕洛斯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