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校门口的梧桐道旁,送考的车辆排起长队,晨光穿过枝叶缝隙,在来往学子的肩头投下斑驳光影。模考开考仅剩半小时,林知夏捏着准考证的指尖微紧,却不复前日的慌乱,指尖划过文具袋里的笔,脑海里不经意闪过陆时砚在白板前书写的模样。
夏念桉挽着她快步走,顾言深跟在身侧递来温牛奶:“别慌,你这几天刷的题够多了,正常发挥就好。”林知夏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漫过指尖,笑着点头:“你们也一样,都加油。”
三人走到考场楼下,林知夏的目光忽而顿在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着,车窗半降,陆时砚坐在后座,深色衬衫衬得肩线利落,侧脸线条冷硬,目光却精准落在她身上。见她看来,他只是淡淡颔首,便移开视线望向窗外,仿佛只是恰巧途经,可那刻意放慢的车窗,藏着无人知晓的在意。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林知夏攥紧牛奶瓶,朝那方向轻轻弯了弯眼,转身和夏念桉、顾言深走进考场。她懂,他从不会说软语叮嘱,却会用这样沉默的方式,守在她能看见的地方,给她最踏实的底气。
考场内,试卷分发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落笔,目光扫过卷面,眼底漾开释然——题型大多是陆时砚在习题集里圈出的重点,甚至高数压轴题,正是前日她卡壳的那道综合题。
脑海里瞬间闪过顶楼会议室的画面,他握着马克笔在白板上拆解步骤,冷冽的声音没有半句废话,却字字直击核心。她沉下心,顺着那清晰的逻辑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原本晦涩的公式变得通透,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两个小时的考试转瞬即逝,交卷铃响时,林知夏看着写满答案的试卷,心里满是踏实。走出考场,夏念桉立刻冲过来抱住她:“怎么样?压轴题会做吗?”“会,思路特别顺。”林知夏笑着回应,顾言深也松了口气:“就知道你可以,没白熬那些天。”
三人边走边聊,考前的紧张尽数消散,走到校门口时,那辆黑色宾利仍在原地,车窗已然全开。陆时砚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考场出口的方向,见林知夏出来,他抬眸看来,视线扫过她舒展的眉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林知夏脸颊微烫,和夏念桉、顾言深说了句“我有点事先走”,便朝着宾利走去。敲窗的瞬间,车门已被他推开,“上来。”简单两个字,语气依旧冷冽,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车内暖融融的,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独有的味道。林知夏刚坐定,一份温热的纸袋便递到面前,里面是三明治和鲜榨果汁。“没吃午饭,垫垫。”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指尖轻敲方向盘,似是随口一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清晨就让特助盯着燕大食堂的动线,算着她考完的时间让厨房现做。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林知夏接过纸袋,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底,咬了一口三明治,软糯的口感刚好合心意。“猜的。”他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却悄悄调大了暖气,余光瞥见她吃得认真,眼底的冷意悄然化开一丝柔纹。
“考得挺好的,多亏了你。”林知夏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习题集的重点,还有你讲的解题思路,都特别有用,压轴题一下子就通了。”
陆时砚的指尖微顿,握着方向盘的力道轻了些,目视前方的目光却稍显不自然,耳根悄悄染上淡粉,喉结轻滚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一句“嗯,正常发挥就好”。他从不愿宣之于口自己的用心——熬夜筛选的题型,反复推敲的解题步骤,提前半天清空的会议室,甚至此刻算着时间准备的简餐,于他而言,都是不必说的在意。
他只是想,在她为目标拼尽全力时,能做那个默默为她扫清障碍的人,不用她亏欠,不用她惦念,只愿她前路顺遂,眼底有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路上,窗外的梧桐影缓缓后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陆时砚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竟柔和了许多。林知夏看着他的侧脸,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心里清楚,他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模样,而是藏在每一个隐晦的细节里,悄无声息,却早已在她心底,漾开了层层暖意。
模考的尘埃落定,只是他们故事的一小段插曲。而那藏在冷冽外表下的温柔,如同埋在心底的种子,在彼此未曾言说的在意里,已然悄悄生根,静待风来,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