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余温还没散尽,周五傍晚的京城已浸在暮色里。林知夏刚结束图书馆的复习,手机就弹出母亲的消息,催她回家参加家庭聚餐——舅舅一家从外地回来,还约了世交陆家一同吃饭,地点定在城郊的私人会所。
她对着屏幕犹豫片刻,指尖划过通讯录里“陆时砚”的名字,终究没点开。上次雪地里的种种细节还在心头萦绕,可面对“家庭聚会”这种过于正式的场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打车抵达会所时,包厢门已经开着。林知夏刚走进去,就看见陆时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夹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残雪上,神色冷淡,与包厢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转头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便淡淡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林知夏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知夏来了!快过来坐!”林母笑着招手,将她拉到身边的空位,恰好就在陆时砚旁边。“刚好时砚也在,你们年轻人聊得来。”
陆时砚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身,给她让出更宽敞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林知夏坐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袖口,感受到布料下微凉的体温,连忙收回手,脸颊悄悄发烫。
包厢里的长辈们谈笑风生,话题很快绕到两人身上。陆时砚的母亲看向林知夏,语气温和:“知夏在明德大学读金融对吧?刚好时砚公司最近在做高校相关的投资项目,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多带带你。”
“不用麻烦陆总了,我自己慢慢学就好。”林知夏连忙推辞,她知道陆时砚接手家族企业后一直行事低调,从不对外张扬关系。
身旁的陆时砚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无波:“只是顺路的事,有问题可以发邮件。”他没说“我帮你”,也没留私人联系方式,只给了一个最公事公办的回应,却在低头喝水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邮件我会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已经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她的错觉。
聚餐进行到一半,林知夏的舅舅突然提起:“听说时砚公司最近在谈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我有个朋友刚好在做这行,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陆时砚放下水杯,语气平淡:“项目有专门的团队对接,流程上不合规。”他的拒绝直接却不生硬,既没给舅舅难看,也守住了原则。可林知夏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是他刚才听舅舅抱怨“女儿找工作难”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陆时砚起身去洗手间,路过林母身边时,淡淡说了一句:“阿姨,上次听您说知夏表姐在找实习,我们公司行政部刚好有个空缺,若她有意向,明天可以让她发简历到公司邮箱,我让HR优先看。”
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说完便转身离开,没给任何人道谢的机会。林母又惊又喜,连忙道谢,林知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竟然把长辈随口提起的话记在了心里,还不动声色地帮了忙。
另一边,夏念桉正给顾言深发消息吐槽家里的合作的事,顾言深秒回,发来一张自己做的爱心晚餐照片,配文:“等你回来,给你撑腰。”夏念桉看着屏幕笑弯了眼,手指飞快地回复:“马上结束啦,你等我!”
她抬头看向林知夏和陆时砚,忍不住偷偷拍照发给顾言深:“你看这俩,明明坐在一起,却跟隔着银河似的,陆时砚也太能装酷了!”
顾言深很快回复:“他对知夏的心思,藏得比谁都深。”
聚餐结束时,外面飘起了零星小雪。陆时砚的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他却没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门旁,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语气平淡:“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林知夏连忙摆手。
“雪天不好打车。”他没再多说,只是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林知夏看着他冷淡的眉眼,终究没再推辞,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两人并排坐着,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说话,只有车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陆时砚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中期考核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知识点还不太确定。”林知夏如实回答。
他没接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她面前:“这里有些行业案例和考点解析,或许有用。”
林知夏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连忙收回手。打开文件夹,里面的资料整理得条理清晰,重点内容用红笔做了标记,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猜的。”他言简意赅,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耳根却悄悄泛红,被夜色遮住了大半。
车子抵达林知夏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陆时砚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资料和表姐的事,都谢谢你。”
“应该的。”他依旧是简短的回应,却在她推开车门时,轻声补充了一句:“雪天路滑,慢点走。”
林知夏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他已经重新看向窗外,侧脸冷硬,仿佛刚才的关心只是随口一提。她笑了笑,轻声说:“你也路上小心。”
关上车门的瞬间,她隐约看到陆时砚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车子缓缓驶离,林知夏站在楼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抱着怀里的文件夹,心里暖暖的。
而车内,陆时砚拿出手机,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把行政部的实习岗位详情发我,标注‘优先录用林氏相关推荐’。”
特助秒回:“陆总,您之前不是说实习岗位不搞特殊化吗?”
陆时砚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例外。”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回口袋,转头看向窗外,残雪覆盖的街道上,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口。他的眉头微微舒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很快被冷硬的表情取代。
与此同时,顾言深已经在夏念桉家楼下等候,看到她的身影,立刻下车迎上去,将厚厚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语气宠溺:“冻坏了吧?快上车,暖气已经开好了。”
夏念桉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有你在,一点都不冷。”
两辆车,两个场景,一对热烈直白,一对隐晦克制。陆时砚的喜欢,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与陪伴,而是藏在家庭聚会的不动声色、工作事务的优先级倾斜、寒夜归途的默默守护里,像雪后的阳光,看似冷淡,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暖透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