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京城的喧嚣与暗流。
沈清辞被安置在西跨院的客房,肩头的伤已由军医包扎妥当。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冷冽的银光。
白灵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
“沈公子,趁热喝点吧,大夫说你需好好静养。”
沈清辞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多谢白灵姑娘,连日来辛苦你了。”他轻声道,语气诚恳。
白灵摇摇头,坐在桌旁的圆凳上:“说什么辛苦,本就是分内之事。”
“清月姑娘的伤好些了吗?”沈清辞忽然想起,连忙问道。
“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几日,不能劳累。”白灵答道。
“苏兄呢?”
“他去巡院了,将军府虽安全,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慕言推门而入。
他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剑穗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的湿气。
“府内一切安好,影阁的人暂时不敢靠近。”苏慕言说道。
沈清辞点点头,放下粥碗:“有劳苏兄了。”
三人正欲继续交谈,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沈公子,将军有请。”
沈清辞起身,肩头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牙忍住,神色如常。
“我神色如常。
“我随管家走一趟,你们二人在此等候。”
西跨院到正厅的路不算近,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
夜风拂过,吹动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正厅内灯火通明,镇国大将军身着常服,正伏案看着什么。
见到沈清辞进来,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沈贤侄,伤势可无碍?”
“劳将军挂心,小伤而已,不碍事。”沈清辞拱手行礼。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袅袅青烟氤氲了视线。
“今日慈安寺之事,多亏贤侄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呷了一口茶,语气郑重:“那慕容雪的武功,实在是高。”
“将军可知这慕容雪的来历?”沈清辞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大将军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女的身世,说来话长。”
“她本是前朝忠臣慕容家的遗孤,当年慕容家被奸佞陷害。”
“满门抄斩,唯有年幼的她被影阁阁主所救,收为义女。”
沈清辞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如此,难怪她对朝廷恨之入骨。”
“影阁阁主收养她,并非真心待她,而是将她当作复仇的棋子。”
大将军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些年,她为影阁做了不少恶事。”
“双手沾满了鲜血,却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沈清辞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他恨慕容雪的狠辣,却也同情她的遭遇。
“那影阁阁主,究竟是何许人也?”沈清辞问道,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影阁阁主行踪诡秘,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大将军眉头紧锁:“只知他武功极高,智计过人,且野心勃勃。”
“朝中的奸佞,便是他安插的棋子,意图颠覆我大晏江山。”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沈清辞急切地问道。
“我已将影阁谋反的证据呈给陛下,陛下震怒,命我暗中彻查。”
大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影阁的党羽,遍布朝野,需一网打尽。”
“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沈清辞点头,心中了然:“将军所言极是,我们需耐心等待时机。”
“贤侄放心,沈家的冤屈,我定会为你们洗刷。”大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我与你父亲乃是八拜之交,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
“清正廉洁,忠君爱国,绝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沈清辞眼眶泛红,躬身行礼:“多谢将军!”
“不必多礼,”大将军扶起他,“如今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影阁阁主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前来刺杀你们。”
“我已加派了守卫,将军府固若金汤,你们大可安心静养。”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直至深夜,沈清辞才告辞返回西跨院。
回到客房时,白灵与苏慕言正坐在灯下等候,神色焦急。
“沈公子,将军找你何事?”苏慕言连忙问道。
沈清辞将将军的话一一告知,两人听完,皆是神色凝重。
“没想到慕容雪的身世如此坎坷,真是令人唏嘘。”白灵轻叹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手上的鲜血,终究是无法抹去的。”
苏慕言语气冰冷,显然对慕容雪的所作所为,依旧耿耿于怀。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影阁的阴谋。”
“为了沈家的冤屈,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那些被影阁迫害的人。”
“说得对,”白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定会成功的。”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三人的影子。
将军府内一片寂静,唯有虫鸣阵阵,伴着夜风,传入耳中。
沈清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肩头的伤隐隐作痛。
他想起了沈家庄园的老桂树,想起了父母的笑容,想起了妹妹的啼哭。
三年来的漂泊与艰辛,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他知道,胜利就在前方,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迎来曙光。
夜色渐深,沈清辞终于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梦中,他回到了沈家庄园,庭院中的老桂树开满了金黄的花。
父母站在树下,朝着他微笑,妹妹则在一旁,欢快地奔跑着。
那笑容,温暖而明亮,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心房。
与此同时,将军府外的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伫立。
慕容雪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枚刻着梅花的银簪,银簪的寒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良久,她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将军府内的三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睡梦中。
灯影摇曳,孤帆虽暂歇,却依旧在等待着,乘风破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