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渡的夜色浸着水汽,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晕开涟漪。
沈清辞三人围坐在客栈厢房内,桌上银簪泛着冷冽光泽。
“明日我便让客栈掌柜散布消息,”苏慕言指尖敲着桌面,
“就说有人在布庄废墟拾得影阁圣女的信物银簪。”
沈清月将长剑横放在膝上,眸色锐利:“需防慕容雪带人围剿。”
“正是,”沈清辞折扇轻摇,“我们分三路埋伏,互为呼应。”
三人商议至深夜,将客栈前后及巷口的埋伏地点一一敲定。
次日清晨,望江渡便传开了银簪的消息,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沈清辞扮作寻常货郎,挑着担子在镇中街巷缓缓行走。
他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留意着可疑的身影与动静。
沈清月则换上一身红衣,化作酒楼中的卖酒女,身姿窈窕。
她手中托盘轻晃,目光却如鹰隼般警惕,观察着每一位客人。
苏慕言藏身于客栈对面的阁楼之上,长剑出鞘三分,蓄势待发。
日光渐斜,小镇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酉时刚过,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入小镇,车轮碾过石板路。
马车帘幕低垂,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透着生人勿近的意味。
沈清辞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跟随着马车,保持着安全距离。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一名黑衣侍女率先下车,掀开帘幕。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身着月白长裙,裙摆绣着暗纹梅花。
女子青丝如瀑,面容绝美,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疏离与冷傲。
她腰间并未佩戴银簪,一双凤眸扫视着四周,锐利如刀。
“此人便是慕容雪,”沈清辞心中暗道,悄然发出信号。
阁楼之上的苏慕言见状,指尖扣住三枚暗器,凝神戒备。
慕容雪并未直接进入客栈,而是在门前驻足,目光审视着周遭。
“既然各位设下此局,何不现身一见?”她声音清冷,传遍街巷。
沈清辞与沈清月对视一眼,同时从藏身之处走出,立于街中。
“慕容圣女果然聪慧,一猜便中。”沈清辞折扇一收,朗声笑道。
慕容雪凤眸微眯,打量着二人:“江南沈家余孽,倒是有几分胆色。”
“圣女既知我们身份,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沈清月语气冰冷。
“奉阁主之命,斩草需除根,”慕容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何况,沈家当年的罪孽,本就该用血来偿还。”
“罪孽?”沈清辞怒极反笑,“我沈家世代行善,何来罪孽?”
“是否有罪,你说了不算,”慕容雪抬手,身后黑衣人居即上前,
“今日,便让你们兄妹二人,去地下与沈家列祖列宗团聚。”
黑衣人们手持利刃,朝着沈清辞与沈清月围攻而来,气势汹汹。
沈清辞折扇展开,扇骨银针激射而出,逼退前排的黑衣人。
沈清月长剑出鞘,剑光如流星赶月,劈开袭来的刀风。
兄妹二人配合默契,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阁楼之上的苏慕言见状,纵身跃下,长剑直刺慕容雪。
“圣女的对手,是我!”苏慕言声音清朗,剑光凛冽。
慕容雪侧身避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迎了上去。
软剑如灵蛇般缠绕,与苏慕言的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慕容雪的武功招式诡异多变,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苏慕言则稳扎稳打,寒江剑法刚劲有力,防守严密。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周身气流激荡,卷起落叶。
沈清辞与沈清月这边,虽斩杀数名黑衣人,却也渐渐体力不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清辞心中暗道,目光扫视四周。
他瞥见巷口的灯笼,心中一动,折扇指向灯笼绳索。
银针射出,绳索断裂,灯笼坠落,火光瞬间蔓延开来。
黑衣人见状,阵型大乱,纷纷避让,生怕被火势波及。
“快走!”沈清辞拉住沈清月的手,朝着客栈后方跑去。
苏慕言见状,虚晃一招,摆脱慕容雪的纠缠,紧随其后。
慕容雪冷哼一声,并未追赶,只是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圣女,为何不追?”身旁的黑衣侍女疑惑地问道。
“不必,”慕容雪眸色深沉,“他们跑不了的。”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枚掉落的银针,指尖轻抚,若有所思。
沈清辞三人一路狂奔,终于摆脱了黑衣人的追击。
三人停在江边的芦苇荡中,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
“慕容雪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苏慕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若不是清辞兄用计,今日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沈清月点头:“她似乎对我们的来历了如指掌,甚是奇怪。”
沈清辞眉头紧锁:“她说沈家有罪,这其中定有隐情。”
“当年的血案,或许并非简单的灭门复仇,”他喃喃自语。
三人在芦苇荡中休息片刻,夜色渐深,江风愈发寒冷。
“我们先回逐光号,”沈清辞提议,“此地不宜久留。”
苏慕言与沈清月表示赞同,三人趁着夜色,悄悄返回码头。
登上逐光号,沈清辞解开缆绳,船缓缓驶离望江渡码头。
船舱内,灯光摇曳,三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慕容雪的话,你们觉得可信吗?”沈清辞率先开口。
“绝不可信,”沈清月语气坚定,“她不过是为自己找借口。”
苏慕言却摇了摇头:“未必,影阁行事虽狠辣,却极少说谎。”
“或许,当年沈家确实卷入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补充道。
沈清辞沉默不语,父亲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
他实在不愿相信,一生行善的父亲会犯下什么罪孽。
“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要查下去,”沈清辞眼神坚定,
“不仅为了报仇,更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
“说得对,”沈清月握住哥哥的手,“我们一起查明真相。”
苏慕言点头:“我会尽力相助,绝不退缩。”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羁绊也愈发深厚。
船行江心,沈清辞立在船头,望着远处朦胧的月影。
江风拂动他的衣衫,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疑惑。
慕容雪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当年的血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影阁为何要灭沈家满门?
这些问题,如同迷雾般笼罩着他,让他难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忽然,沈清月走上前来,递给他一件披风:“哥哥,夜深了。”
沈清辞接过披风披上,转头望着妹妹,眼中满是温柔。
“清月,委屈你了,跟着我受苦。”
“能和哥哥在一起,我不觉得苦,”沈清月微微一笑,
“只要能查明真相,报仇雪恨,一切都值得。”
苏慕言也来到船头,望着江景,轻声道:“前路虽难,但有我们。”
沈清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是啊,前路纵有万般艰险,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妹妹的陪伴,有苏慕言的相助,他无所畏惧。
船头的羊角灯依旧摇曳,灯光映照着三人的身影。
江面平静,孤帆远行,带着三人的信念与希望。
沈清辞知道,与影阁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但他不再迷茫,不再彷徨,因为他找到了前行的意义。
查明真相,报仇雪恨,守护身边的人,这便是他的使命。
夜色渐浓,逐光号在江面上缓缓航行,驶向未知的远方。
灯影之下,三人的身影紧紧相依,仿佛能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也终将在灯影的照耀下,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