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掉的MP4

一个寻常的课间，阳光漫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细碎光斑。黎栀指尖捏着银灰色的MP4，正低头调试着播放列表，没留神胳膊肘撞在桌角，那台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才买到的机子“啪嗒”一声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塑料外壳应声裂成几瓣，电池和闪存卡滚出去老远。黎栀倒吸一口凉气，心脏跟着狠狠一揪，几乎是扑过去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把碎片拢进掌心，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刚转来这座陌生的城市，连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都认不全，更别说找能修MP4的地方。犹豫了整整三分钟，她才攥着那堆零件，磨磨蹭蹭挪到叶枫桌边。

校服衣角被她揪得发皱，黎栀咬着下唇，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校服外套的下摆。

叶枫正低头转着笔，察觉到那点力道，懒洋洋地抬眼。撞进他视线的，是少女泛红的眼尾，和皱成一团的鼻尖，像只被雨淋透的幼猫。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嘲讽梗咽在喉咙里，只能装作不耐烦地把笔往桌上一丢：“干嘛？”

“那个……”黎栀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哭腔，“你知道城里哪里有修MP4的店吗？”

叶枫盯着她手里的碎零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心里却偷偷泛起甜意。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我知道啊。”

黎栀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他。

叶枫被那眼神烫得偏过头，声音压得更低：“叫哥哥告诉你。”

他朝她挑了挑眉，少年的嗓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像羽毛似的挠在黎栀心上。

黎栀简直要气炸了——前几天这人还冷着张脸警告她不许叫“哥哥”，现在居然拿这个拿捏她！可MP4里存着她唯一的家乡歌单，她咬了咬牙，把脸埋进他的校服袖子里，声音黏糊糊地蹭出来：“哥哥，求求你了嘛……”

温热的呼吸扫过叶枫的小臂，他的耳朵“唰”地红透了。黎栀还得寸进尺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叶枫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道：“春光大道随便找一家都能修。”

这话半真半假——他当然不会让黎栀一个人去陌生的街道，但就是想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你耍我！”黎栀果然瞪圆了眼睛，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把零件往书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叶枫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扬到耳根。那声软乎乎的“哥哥”还在脑子里盘旋，甜得他连数学课都没听进去。

放学后，黎栀攥着皱巴巴的地图，沿着春光大道一路找过去。叶枫背着书包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个尽职的影子。拐进一条窄巷时，黎栀忽然顿住脚步，猛地回头：“谁在跟着我？”

叶枫吓得赶紧贴紧墙根，躲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等她转回头，他才敢探出头，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站在修理店门口踮脚张望，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隔着一层斑驳的砖墙，少年的心跳声和少女哼歌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晚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