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少年白马醉春风（48）

镇西侯府大堂，百里成风被麻绳捆绑着跪坐在大厅中央，温络玉和温壶酒坐在一旁。高座之上，镇西侯府最大的当家人百里洛陈面沉如水。

百里东君身着一袭白色锦袍，从旁边负手走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成风，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挑衅地说道：“哟，世子爷，怎么样？被绑着还舒服吗？要不要去柴房休息休息？”

百里成风看着百里东君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在这个家里，果然还是他地位最低。

温络玉见百里东君有些得意忘形，便厉声唤道：“东君！”

百里东君听到母亲的声音，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放肆，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娘亲。”

温络玉没再理会儿子，转向高座上的百里洛陈，轻声说道：“父亲，络玉知道您疼爱东君。但成风好歹也是世子爷，您看这面子也落了，罚也罚了，不如就到此为止，放了成风吧。”

百里洛陈没有立刻回应温络玉，反而转向百里东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东君呀，你看这事该怎么说？”

百里东君心里还记着昨日被绑的事，本想让父亲多跪一会儿，但见温络玉在一旁轻咳一声，便知道不能驳了母亲的面子。他不情不愿地开口：“那……那就给世子松绑吧。”

百里洛陈这才对士兵挥了挥手：“松绑。”

绳索解开，百里成风揉着发麻的手腕站起身，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温络玉见丈夫被释放，心中稍安，便对百里洛陈行了一礼：“谢父亲。”

百里洛陈微笑着看着东君，眼中满是期待：“东君呀，你这次出门远游可有什么收获呀？”

闻言，百里东君兴奋地说：“收获可大了，爷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首诗，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百里洛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抚掌大笑：“北离八大公子，他们可是当今江湖最顶尖的年轻才俊，个个都非等闲之辈。”

百里东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一次我就见到了他们其中的五位，灼墨、凌云、柳月、墨尘，而且我还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呢！”

百里洛陈闻言，拍了拍自己旁边，说来东君过来坐。”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得了赏赐的小狗，颠颠地跑过去，规规矩矩地在祖父身边坐下，仰着小脸，等着被夸奖。

百里洛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伸手揉了揉东君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可是东君啊，”百里洛陈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我记得这八大公子不是常年都在天启城吗？”

百里东君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可是这一次他们是为了顾剑门这个兄弟，才千里赴柴桑的呀，只凭这份情谊就值得我倾佩和结交。”

温络玉坐在下方，看着百里东君的模样，柔声问道：“东君呀，听你舅舅说，你这一次到剑林夺了一把好剑，不知可否告诉我们大家，你在剑林的所为呀？”

百里东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母亲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会使用那传说中的剑法——西楚剑歌。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似乎在喝酒时，醉梦中看见师傅舞过一次。难道自己的师父就是传说中的西楚剑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还想着有时间偷溜出镇西侯府去找师傅问个明白。但他知道，现在肯定是不能说的。

于是他只能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说：“这个剑林啊，真的是多姿多彩，有很多的剑的。”

随即话锋一转，他挨着百里洛陈，揉着太阳穴，苦着脸道：“哎呀，爷爷，我……我突然头有点疼，可能是昨天晚上在柴房的时候没有休息好，要不你先让我回去休息休息？”

百里洛陈素来就疼爱这个孙子，自然无有不应。哪怕知道百里东君在转移话题、逃避问题，也点了点头。他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眼中满是宠溺：“好，你知道的，在这镇西侯府啊，爷爷是最疼你的。快下去休息吧。”

百里东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温络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百里东君这是在刻意隐瞒什么。但她也明白，有些事情如果百里东君不想说，那谁也问不出来。

百里东君走后，温壶酒也跟了上去。大堂里只剩下百里洛陈、百里成风父子和温络玉。

百里洛陈看着儿媳温络玉，缓缓道：“好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温络玉起身向百里洛陈行礼：“是，儿媳告退。”她知道丈夫和公公必有要事相议，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温络玉走后，百里成风站起身，向前一步，郑重地向百里洛陈行礼：“父亲，东君他……”

百里洛陈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我已经知道了。”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叹道，“风雨欲来啊！”

闻言，百里成风猛地跪地，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父亲！只要您一声令下，破风军必定剑指天启！儿子必定身先士卒。”

百里洛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严厉的质问：“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是想要造反吗？”

百里成风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造反，这是征伐天下！”

百里洛城闻言，摇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成风呀，如果你真的是想造反，那你的声音可得再大声点，大到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到会有那天启城的人半夜到府来行刺！”

百里洛城站起身，走到百里成风身边，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成风啊，你以为这造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我镇西侯府世代镇守北离乾东城，手握破风军，本就是那庙堂高坐之人心中之刺，你可知？如若我们一旦起兵造反，届时苦的可是天下百姓，这绝非是我想看到的。”

百里成风闻言，急道：“父亲，可是东君，传承于西楚的西楚剑歌！那西楚是被我们所灭，你可知那……你方才还将东君给放走，他分明是想去给他那个所谓的师傅通风报信！届时一旦他的师傅从我们乾东城逃走，天启城一定会问罪我们的！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