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是姜语第一次见沈辞这般崩溃脆弱的模样。从前那个眉眼带笑、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痛苦得无以复加。
还是书店的这个角落，还是熟悉的场景，从前谢朝坐在这儿翻书，沈辞便在一旁捣乱，一会戳戳他的脸，一会挠挠他的腰，两人笑着闹着，便滚作一团，空气中满是甜蜜的气息。
从前两人依偎在这儿，共看一本书，一杯热咖啡，一份烤红薯，岁月静好，温暖安稳。
世人都说，“从前”二字，最是伤人。从前少年常在，一起玩闹，一起欢笑，一起憧憬未来；如今少年已逝，徒留一人，只剩撕心裂肺的痛，和无尽的思念。
“沈辞。”姜语轻轻递过一本书，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这是谢朝最喜欢的一本书，他之前来店里，总是坐在这儿看。”
沈辞颤抖着手接过书，封面早已泛黄，是那本《平凡的世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扉页，谢朝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清秀工整，带着几分温柔：希望我们都能勇敢面对世间所有不公，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满是欢喜。
沈辞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一片湿痕。
谢朝最爱读这本书，哪怕书中的主角命运坎坷，历经磨难，却始终对生活充满希望，坚信未来终会光明。
可故事里的女主被洪水卷走，现实里的谢朝被车祸带走，谢朝，你说的未来欢喜，究竟在何处？
13.
沈辞强忍着泪水，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谢遥，眼底猩红，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痛苦：“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谢遥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静：“那只是一场意外，与我无关。”
“意外？”沈辞猛地抹掉脸上的泪，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声音带着几分嘶哑的疯狂，“谢遥，谢朝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从此再也没人跟你争父母的宠爱，再也没人抢你的光芒，再也没人挡你的路了，是吗？”
“就因为他比你早出生几分钟，就因为他是哥哥，从小到大，你事事都要跟他争，逼他忍让，逼他妥协，逼他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你。你嫉妒他比你优秀，嫉妒他比你懂事，嫉妒他能得到所有人的夸赞，更怕父母的目光，永远只会落在他身上。”
“丑闻爆发后，你跟他说什么？你说他丢尽了家里的脸面，说他不知廉耻，说他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连累家人。”
“他死了以后，你做了什么？你学着他的样子说话，模仿他的神态举止，甚至剪了和他一样的板寸头，你以为这样，就能变成他，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吗？谢遥，除了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你骂谢朝是变态，那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喜欢自己的亲哥哥，一边嫉妒他，一边恨他，那些照片是谁泄露的，匿名信是谁寄回家的，你比谁都清楚！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假惺惺地劝我放下，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给谢朝陪葬！”
14.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谢遥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许久，他才猛地抬头，眼神怨毒：“沈辞，你血口喷人！谢朝是我亲哥，我怎么可能害他？”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沈辞瞳孔赤红，语气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以为装成谢朝的样子，就能骗得了我，就能让我喜欢你？我告诉你，我只觉得恶心，无比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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