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店安身

没人能想到，这般模样清俊的少年，煮咖啡的手艺竟堪称一绝，醇厚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回甘，引得老街坊频频光顾，店里的生意日渐红火，女顾客更是络绎不绝，有人是冲着手艺而来，更多人，是为了吧台后那个眉眼如画的少年。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流淌，姜语渐渐习惯了店里有沈辞的身影。从前凡事亲力亲为的疲惫消散无踪，她每日只需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看书、写字，听着沈辞与客人温和的交谈声，听着咖啡机运作的细微声响，心底竟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安稳。

3.

变故发生在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沈辞被一个熟客缠得，躲在吧台后低头磨咖啡豆，俊朗的眉眼皱成一团，带着几分无奈。

姜语坐在前台翻着一本旧书，指尖刚触到泛黄的纸页，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作响，清脆的声响划破午后的宁静，热风裹挟着刺眼的阳光闯了进来。

一个少年逆光而立，站在了书店门口。

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利落干净的板寸头，少年身形挺拔，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眉眼间透着几分温润。姜语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和事，被深埋在记忆深处，此刻正破土而出，搅得她心绪不宁。

“姜语姐。”少年径直走到前台，声音温柔，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你认识我？”姜语放下书，反复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明明记忆里从未有过交集，可那份熟悉感却愈发浓烈，让她心头疑惑不已。

少年礼貌地颔首浅笑，眼底带着几分温和：“你许是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我是江辰的弟弟。”

“江辰？”姜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再抬眼望向少年的眉眼，果然与江辰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却天差地别——江辰是桀骜的痞气，而眼前的少年，眉眼里笑得温润。“你找我有事？”

少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眼神里藏着几分迟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语正想追问，里间忽然传来沈辞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而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颤，甚至透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狂喜：“谢朝？”

谢朝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无江辰的痞气，无沈辞的傲气，像是被山泉水浸润过的玉石，通透柔软，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那般模样，该是世间最温柔的光景。

姜语向来不是多事的人，她从不多问沈辞的过往。成年人的世界里，藏在心底的事多半带着无法言说的伤，若是对方不愿提及，再多追问都是冒犯。

她只知道沈辞叫沈辞，却不知他遇见她时刚满二十二岁，正是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在大学毕业那年，遭遇了人生的灭顶之灾——与恋人分手，鼓起勇气向家人出柜，换来的却是雷霆震怒，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那晚他推开书店的门，从来都不是赌姜语的善良，而是算准了她的弱点。谢朝曾不止一次跟他说过：“沈辞，你戴口罩的时候，眉眼特别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