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休息的时候,许乐知坐在候场区的沙发上翻手机。
闫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饮品,一杯递给她。

“给你的。导演说剩下的物料。”
她接过来,杯壁温热。
“你刚才在片场说,‘下次够不着的时候叫我’,那如果下次不是拍广告呢?”


“那也叫我。”
他说完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她喝了一口饮品。
“你好像记得我说过的很多事。”


“嗯,有些事天蝎座记性都挺好。”
许乐知侧过头看着他。
“你记这么清楚,是打算做什么用?”

他也侧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先记着,等你自己发现的时候再解释。”
拍摄快要收工的时候,有一个花絮采访环节。工作人员举着手机问闫桉:

“今天拍摄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镜头说:

“挺好的。她状态很好,台词也接得稳。”
工作人员又问:

“那你们俩合作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

“比上一次更顺手。”
工作人员把手机转向许乐知:

“许老师,你觉得呢?”
许乐知看了一眼旁边的闫桉。
“这个合作对手,过于好了。”

闫桉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但低头笑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收工后,许乐知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闫桉已经站在门口了,外套穿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给你的。回去喝。”
许乐知接过来,杯壁温热。
“你今天送了多少次东西了?”


“三次。一次开场,一次拍摄中,一次收工。”
许乐知看着手里的保温杯。
“那你明天还送吗?”

他低头看着她。

“你希望我送吗?”
许乐知想了想。
“希望。”

他看着她,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我也有一件规律还没告诉你。”
许乐知等着他说。他只是伸手帮她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指尖在她锁骨上方的布料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像是已经替她量好了风的方向和温度。

“明天再说。”
许乐知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翻到闫桉发来的消息:

「明天拍摄时间是上午十点,你记得吃早餐。」
她回复了一个“好”。他又发了一条:

「保温杯里是温的蜂蜜水,可以睡前喝。」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的,有一点甜。
她忽然想起他说“天蝎座做事有规律”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已经把她放进他的规律里了。
她说不上来那算不算一种答案,但它已经在保温杯里了,慢慢地、不慌不忙地替她暖着。
第二天到了片场,闫桉已经在了。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口还是卷到小臂。许乐知走过去,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


“蜂蜜水喝了吗?”
“喝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
“你昨天说要告诉我的规律,是什么?”

他把剧本放下,侧过身来看着她。

“天蝎座还有一个规律,如果一个人在他心里已经待了很久,他会在靠近之前先替她确认好风的方向、杯子的温度、踮脚时会不会摔倒。”
他准备好了之后,会告诉她,但不会催她往前走。
他等她自己走过来。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可以继续往前走。”
许乐知看着他,他坐在暖色的灯光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想起昨天他帮她拢领口时指尖的温度,想起那杯被拧紧的蜂蜜水,想起他说“明天再说”时眼里那一小片没有移开的光。
那些事一件一件叠在一起,像天蝎座的人整理好的抽屉。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往里放了东西的,但那把钥匙一直放在她手边,没有温度,金属的,很轻。
她终于伸手拿起了它,递还给他,像是在说:开吧,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