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许乐知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蘸了一大块钴蓝,往画布上一甩。颜料溅开,像一朵蓝色的花。
她又甩了一下,又一下,画布上蓝白交错,像是暴风雨中的海浪。
她画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丞磊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很深,像是在观察一件艺术品。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林予初?”
许乐知转过头,脸上有一道蓝色的颜料,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她看着门口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


“陆时晏。约了今天见面。”
许乐知放下画笔,在旁边的抹布上擦了擦手,走过去。
“你就是那个建筑师?”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比照片上好看。”

陆时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的蓝色颜料上停了一秒。

“你也是。比照片上……蓝。”
“咔!”导演喊,“过了!两位的节奏很好!”
许乐知在旁边听着,心想,这人还真是腹黑。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到自己脸上的蓝色颜料,笑了。
“丞磊哥,你刚才说我蓝的时候,我差点笑场。”


“那你忍住了。”
“嗯,我是专业的。”


“专业的脸上有颜料。”
许乐知瞪了他一眼,他笑了。
下午的戏是在咖啡厅拍的。
林予初和陆时晏第一次正式谈合作,林予初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体面的人。
陆时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Action!”
林予初看着合同,翻了翻。
“这么多页?”


“三十五页。”
“你看过吗?”


“我写的。”
林予初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写的你看什么?”


“确认你没看漏。”
林予初把合同合上,推到他面前。
“我不看了,你跟我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画画,我盖楼,赚了钱五五分。”
“为什么五五?画是我画的。”


“楼是我盖的。”
“地是你的?”


“地是开发商的。”
林予初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时晏,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打乒乓球似的,来来回回。”

陆时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接住了吗?”
“接住了。”


“那签字?”
林予初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签完她把合同推回去,站起来。
“陆时晏,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陆时晏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咔!”导演喊,“过了!乐知,你刚才笑的那一下很好,很林予初。”
许乐知收回手,发现丞磊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她看了他一眼,他松开。

“不好意思,走神了。”
他说。
许乐知没多想,转身走了。
收工后,许乐知坐在休息室里卸妆。丞磊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把一杯放在她面前。

“芋泥波波,少糖多珍珠。”
许乐知看着那杯奶茶,又看着他。
“丞磊哥,你今天又是咖啡又是奶茶,你是不是在投喂我?”


“不是投喂,是感谢。”
“感谢什么?”


“感谢你今天没让我ng。”
许乐知笑了。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都夸。”
第二天拍的是林予初去陆时晏的工作室看设计图。这场戏有一场“意外”——林予初凑过去看电脑屏幕,头发扫到了陆时晏的脸。
剧本里写,陆时晏会微微皱眉,但没躲。
“Action!”
许乐知站在丞磊旁边,弯着腰,看电脑屏幕上的建筑设计图。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到了他的脸。他微微皱眉,但没有躲。
许乐知看得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丞磊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看设计图的时候会咬嘴唇,咬一下,松开,再咬一下。
“你这个设计,是不是参考了高迪?”

她问。

“有一点。”
“我喜欢高迪。他的建筑像童话。”


“我的不像童话。”

“像什么?”
“像数学。”

许乐知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许乐知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你的数学一定很好。”

陆时晏也直起身,靠在椅背上。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够用。”
“咔!”导演喊,“这条过了!两位的近距离戏很有感觉,继续保持!”
——
拍摄进行了一周,许乐知和丞磊越来越熟。
她发现丞磊这个人,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其实挺有意思。
他会在她讲冷笑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讲完,说一句“好笑”,然后嘴角弯一下。
她一开始以为他在敷衍,后来发现他是真的觉得好笑,只是笑点高,反应慢。
有一次她讲了一个关于企鹅的笑话,他过了五秒才笑,笑得不大,但眼睛弯了,许乐知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丞老师,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猫。”


“什么猫?”
“那种很高冷的、不爱理人的猫,但是偶尔会蹭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