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风裹着清冽的甜香,拂过温栀夏的发梢时,陆星野下意识抬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民宿后的梅林已初绽枝头,粉白的梅朵缀在褐枝上,沾着晨间未散的薄霜,在晴光里漾着温润的光,像揉碎了一捧星光落进枝头。
这是林晚萤的生日小聚,四人踏着晨光到了民宿,老板娘早已备好了温热的梅花茶,瓷杯里浮着几朵干梅,茶香混着窗外的梅香,暖融融漫了一屋。林晚萤抱着老板娘送的梅花发箍,拉着江亦辰往梅林深处跑,边跑边喊:“江亦辰,快帮我拍照片,要把梅花开满背景的那种!”
江亦辰嘴上嫌弃“跑慢点,摔了我可不扶”,脚步却紧紧跟着,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她擦去发梢沾的霜花——那是出门前温栀夏塞给他的,他嘴上说着“多此一举”,却一直攥在手里。
温栀夏和陆星野走在后面,脚步放得缓慢。石板路两旁的梅树挨得近,枝桠交错着搭出一条花廊,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温栀夏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忍不住弯了眼:“原来梅花是这样的味道,清清淡淡的,一点都不腻。”
陆星野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沾了花瓣的发顶,抬手轻轻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两人都微微一顿,空气里漫开细碎的暧昧。温栀夏脸颊微红,慌忙转头看向枝头,却撞见陆星野温柔的目光,他眼里盛着梅影与晴光,像藏了整片冬日的温柔,轻声说:“你比梅花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让温栀夏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捏着的花瓣都微微发颤,却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前方传来林晚萤的惊呼,伴着江亦辰的低笑。两人抬眼望去,只见林晚萤踩在石阶上够高处的梅枝,脚下一滑,直直往江亦辰怀里倒去。江亦辰稳稳接住她,眉头皱着,语气却软:“说了让你别逞能,偏不听,摔着了怎么办?”
林晚萤窝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颈间的温度,脸颊微红,却还嘴硬:“还不是你拍照技术差,我想找个好角度而已。”说着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角,“快拍,不然我的生日美照就没了!”
江亦辰无奈摇头,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嘴里碎碎念“站好,头歪一点,笑自然点”,手指按下快门时,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镜头里的人身上——梅枝映着她的笑眼,发间的梅花发箍晃悠悠的,比枝头的梅朵还要鲜活,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连拍照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
晌午的阳光渐暖,老板娘端上了亲手做的梅花酥和长寿面,瓷盘里的梅花酥捏成梅朵的模样,酥皮层层,咬一口,清甜的豆沙馅混着梅香,在嘴里化开。林晚萤咬着梅花酥,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四个小吊坠,都是桃木刻的梅花形状,系着红绳:“我提前准备的伴手礼,一人一个,寓意我们岁岁都能一起看梅!”
江亦辰接过吊坠,嫌弃红绳太艳,却还是立刻系在了手腕上,还不忘替林晚萤也系上,手指绕红绳时,动作格外轻柔,避开了她腕间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陪他去摘桂花时,被枝桠划到的,他一直记在心里。
温栀夏的吊坠刻着小小的“栀”字,陆星野的则是“星”字,红绳缠在手腕上,一抬手便能看见。陆星野看着两人腕间相呼应的吊坠,悄悄往温栀夏那边挪了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温栀夏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底的情意早已明了。
午后的梅林更静,四人坐在民宿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喝着梅花茶,聊着天。林晚萤靠在江亦辰肩头,翻着上午拍的照片,时不时吐槽他拍的角度不好,江亦辰便凑过去,指着照片里的她笑:“明明是你颜值撑住了,还怪我?”两人拌嘴的声音,混着梅香,格外热闹。
温栀夏靠在藤椅上,头微微偏向陆星野,他正替她剥着老板娘送的糖炒栗子,温热的栗子仁剥好后,轻轻放进她摊开的掌心。栗子的甜混着梅香,暖了手心,也暖了心底。温栀夏咬着栗子,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不远处拌嘴的林晚萤和江亦辰,忽然觉得,冬日的美好大抵就是这样——有梅香绕身,有好友相伴,有爱人在侧,岁岁年年,皆是相依。
夕阳西下时,梅枝被染成暖橙色,四人踏着落梅往民宿走。林晚萤牵着江亦辰的手,蹦蹦跳跳地捡着地上完整的梅瓣,说要回去做书签;温栀夏走在陆星野身边,他的手轻轻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指尖传来,稳稳的,让人安心。
风再次吹过梅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四人的肩头,落在相握的手上,落在腕间的梅花吊坠上。梅香清冽,情意绵长,这冬日的梅林,不仅藏着初绽的美好,更藏着四人彼此守护的温柔——双向的暗恋早已褪去青涩,成了心照不宣的相依;欢喜冤家的拌嘴,也成了藏不住的心动,所有的情意,都在梅香里,慢慢沉淀,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