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燥热,带着梧桐叶的清冽,漫过教学楼的天台栏杆。
温栀夏抱着半罐橘子汽水,坐在台阶上晃悠着腿,易拉罐的拉环被她捏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陆星野就坐在她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手里拿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童话书,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插画——那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像极了庙会那晚她手里的花灯。
“后来呢?”温栀夏侧过头,汽水的甜香混着她的声音,飘进陆星野的耳朵里,“那只兔子有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陆星野低头,看着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比汽水罐还要暖一点。“当然找到了,”他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它的家里,有等它的胡萝卜,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眼角,没再说下去。
温栀夏却像是听懂了,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咬了一口橘子味的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带着点微醺的麻。
天台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江亦辰拎着两袋零食闯进来,林晚萤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
“躲这儿偷摸喝汽水呢?”江亦辰把薯片袋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陆星野旁边,“刚在小卖部看见的,最后一罐橘子味,还好我手快。”
林晚萤白了他一眼,把一支棒棒糖塞进温栀夏手里,自己剥了另一支,含在嘴里,草莓的甜味漫开来。“别听他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江亦辰立刻反驳:“是我先付的钱!”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声音吵吵嚷嚷的,却一点也不讨厌。温栀夏咬着棒棒糖,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陆星野也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像盛满了整片夏夜的星光。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他们开始聊起刚开学的日子。江亦辰说他第一次见林晚萤,觉得她凶巴巴的,结果被追着打了三条走廊;林晚萤说陆星野那时候天天抱着书,像个小老头,温栀夏却在旁边小声补充,说她觉得那样的陆星野,很可爱。
陆星野的耳朵,悄悄红了。
晚风越吹越凉,橘子汽水的罐子空了,薯片袋也瘪了下去。林晚萤靠在江亦辰的肩膀上,嘴里的棒棒糖已经没了味道,却还是舍不得吐掉。温栀夏靠在陆星野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了。
远处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漫过天台,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星野低头,在温栀夏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温栀夏没听清,只看见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和远处的星光,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