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的晴好天气,把老巷的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
这天午后,温栀夏抱着画板坐在老槐树的浓荫里写生,笔尖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躲这儿偷懒呢?”江亦辰晃着两根冰棍走过来,身后跟着步子慢悠悠的陆星野,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玻璃罐。
温栀夏惊喜地回头,画板上的老槐树添了几笔,刚好把阳光漏下来的碎影描得生动。“你们怎么来啦?”
“路过就来看看,”陆星野把纸袋子搁在石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林晚萤让带的,她说你写生肯定渴。”
袋子里是两罐冰镇的柠檬蜂蜜水,还有一小碟洗得干干净净的桑葚。
江亦辰把冰棍塞给她一根,自己咬着另一根,含糊不清地嚷嚷:“本来是约好去溪边摸鱼的,结果那丫头被她妈喊去帮忙看店,临时变卦,便宜咱俩了。”
温栀夏咬了口冰棍,凉丝丝的甜意漫过喉咙,她看着画板上的留白,忽然眼睛一亮:“你们要不要当我的模特?我想画一幅夏日少年图。”
江亦辰立刻来了精神,夸张地摆了个pose:“没问题!我这颜值,随便画都上镜。”
陆星野无奈地瞥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走到槐树下的石凳旁坐下,指尖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
温栀夏握着画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蝉鸣一声叠一声,风卷着槐花香,落满了整张画纸。
画到一半,江亦辰嫌坐着无聊,跑去逗巷口趴着的老黄狗,只剩下陆星野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向认真描摹的女孩,目光里盛着淡淡的笑意。
等画稿快成的时候,温栀夏放下笔,指着画纸上的少年,小声问:“你看,像不像你?”
陆星野走过去,目光落在纸面上,槐树下的少年眉眼清隽,身旁还落着几片槐花。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用槐树叶编的小指环,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指尖。
“画得很好。”他的声音很轻,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融在了一起。
温栀夏的指尖触到槐树叶指环的粗糙纹理,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低头盯着画纸上的人影,小声嗫嚅:“我、我还没画完呢,还差一点点细节。”
陆星野没说话,只是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画板上。风掠过树梢,簌簌落下几朵雪白的槐花,有一朵恰好飘在画纸的留白处,像天然的点缀。
不远处传来江亦辰的吆喝声,他正追着老黄狗跑,手里还攥着狗尾巴草,闹得老黄狗“汪汪”直叫。温栀夏忍不住笑出声,抬眼时,撞进陆星野含笑的目光里,又慌忙低下头,笔尖在少年的衣角处轻轻添了几笔。
“画好了。”过了半晌,她把画板转过来,递到他面前。
画纸上,槐树下的少年眉眼清隽,阳光在他肩头流淌,身旁落着细碎的槐花,连他嘴角那一点极淡的笑意,都被描摹得恰到好处。
陆星野看着画,喉结轻轻动了动,伸手接过画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我很喜欢。”他认真地说。
这时江亦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凑过来看画,夸张地咋舌:“可以啊温栀夏,把我们星野画得这么帅,偏心了啊!”
温栀夏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把脸埋在臂弯里笑。陆星野瞥了江亦辰一眼,把画板小心地放在一旁,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红绳串着的小铃铛,递到温栀夏面前:“之前套圈赢的,送你。”
铃铛小巧玲珑,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风穿过老巷,蝉鸣悠长,槐花香裹着少年少女的笑语,在空气里漾开。江亦辰还在旁边嚷嚷着也要一幅画,温栀夏笑着点头,陆星野看着她晃动的发梢,指尖的槐树叶指环,好像也染上了淡淡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