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橹穆:圣焰焚尽时

雨砸在水泥地上,碎成白雾。

王橹杰抱着阿稚从后窗跳下,脚底踩进半尺深的泥水里。他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用背挡住后窗透出的光。阿稚没挣扎,只是手指死死抠住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三楼那扇窗——穆祉丞推门出去的那扇。

屋里灯还亮着。

女孩——林昭南的妹妹——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把枪。她没哭,也没喊,只是看着穆祉丞一步步走向街心,背影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像根要断的线。

三个白影已经围成三角,不动,也不靠近。

他们没有脸,也没有呼吸。站那儿,就像三块立起来的墓碑。

穆祉丞停在路中央,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滴进衣领。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慢悠悠地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

“你们找的是我。”他说,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不是他。”

没人答话。

最前面那个白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露出一块青铜罗盘。罗盘中央嵌着一颗眼珠大小的红石,正随着穆祉丞的心跳微微震颤。

穆祉丞笑了下:“还认得我?当年把我关在地下室的时候,你们可没这么恭敬。”

那颗红石猛地一跳。

三道白影同时动了。

他们没跑,也没冲,只是往前滑了一步。一步,就到了穆祉丞面前。

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王橹杰猛地回头,咬牙:“走!”

他抱着阿稚,沿着墙根往北巷钻。身后,整条街的灯“啪”地全灭。连月光都被云吞了。黑暗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沉沉压下来。

阿稚突然扭头,挣开他手臂,转身就往回跑。

“回来!”王橹杰低吼,追上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阿稚摇头,手指颤抖地指向身后——她另一只手里攥着画板,刚撕下一张纸,正用炭笔飞快地画。

王橹杰低头看。

纸上是穆祉丞的脸,一半清晰,一半正在融化。他身后站着三个无面人,手里牵着细线,线连着他太阳穴、喉结、心脏。线的尽头,埋进地下,通向钟楼。

——他在被抽取记忆。

王橹杰瞳孔一缩。

他甩开背包,反身就往回冲。

“你去哪儿!”女孩在窗口喊。

他没答,一脚踹开药店的门,冲进去抓起药架上的止痛片瓶子,拧开就往嘴里倒。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他干呕,但他硬是咽了下去。然后抽出腰后别着的匕首,刀刃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混着雨水滴在地上。

圣焰没燃。

他现在不敢燃。

一烧,穆祉丞那边就完了。

他咬牙,把匕首夹在指间,冲进雨里。

钟楼前的街道已经变了样。

地面裂开几道缝,黑水从里面渗出,冒着泡,像是活物在呼吸。三个白袍人围成圈,脚下画着符文阵,双手贴地,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词。穆祉丞跪在中间,头垂着,肩膀一抽一抽,像在咳嗽。

可王橹杰知道,他没咳。

他在吐血。

每一口血落地,地上符文就亮一分。

那颗红石浮到空中,滴溜溜转着,照出穆祉丞脑中闪过的画面——

童年的小屋,母亲烧火做饭,香味飘满屋子;\

第一次见王橹杰,那人站在阳光里,掌心一团白火,说“别怕”;\

被绑上石台,刀割进肉,他听见祭司说“这是为了救世”;\

睁眼看见王橹杰站在火里,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远……

画面一帧帧被抽出来,凝成血丝,缠上红石。

穆祉丞的手撑在地上,指尖抠进砖缝,指腹磨破,血混着雨水流进阵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野兽临死前的呜咽。

王橹杰冲到三米外,停住。

他知道,再近一步,阵就锁死,两个人都得废。

他盯着那颗红石,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们想要记忆?”他低声说,“我给你们。”

他把匕首往地上一插,右手猛地按进左臂伤口,血喷出来,溅在符文边缘。

圣焰终于燃了。

不是白光,也不是纯黑,是混着焦痕的猩红,像烧到最后的炭火。

火焰顺着他手臂往上爬,烧穿衣服,舔上脖颈。他没躲,反而张开双臂,让火势更旺。

“来啊。”他声音沙哑,“想看什么?看我怎么被神骗?看我怎么亲手钉死自己的信仰?看我十年来每晚梦见那个孩子哭着叫我‘别丢下我’?”

火焰冲天而起。

红石剧烈震颤。

三个白袍人齐齐抬头。

王橹杰站在火里,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神。他左手血流不止,右手圣焰狂舞,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你们不是要见证者吗?”他一步步走进阵中,“我就是。”

脚踩进符文的瞬间,阵法嗡鸣。

穆祉丞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王橹杰!别进来!”

王橹杰没看他,只盯着那颗红石。

“你们抽他,是因为他记得真相。”他声音低下去,“可你们不知道,真正记得的,是我。”

火焰猛地炸开。

红石“啪”地裂了道缝。

三个白袍人同时闷哼,嘴角溢血。

阵法开始崩。

穆祉丞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股力按回地上。他眼睁睁看着王橹杰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把左手按在他头顶。

血顺着指尖流进他发间。

“别碰我!”穆祉丞嘶吼,“你会被拖进去!”

“那就一起。”王橹杰说,“你说过,信我。”

圣焰顺着血液蔓延,缠上穆祉丞的身体。

刹那间,两人意识被连在一起。

不是回忆,不是画面,是**感觉**——

王橹杰感受到穆祉丞十年地狱里的痛:刀割、火烧、针刺、灵魂被一点点撕开重组。那种孤独,比死还冷。\

穆祉丞感受到王橹杰十年赎罪路上的煎熬:每夜在火中自焚又重生,掌心旧伤溃烂不愈,梦里全是孩子的脸,一声声问“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两股情绪撞在一起,像两股逆流的河。

王橹杰闷哼一声,鼻血流下。

穆祉丞咬破嘴唇,血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们都没松手。

“你为什么要回来……”穆祉丞声音发抖,“明明可以不管我……”

“因为我欠你的。”王橹杰盯着他,“十年前我没救你,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我以为……让你忘了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放屁。”穆祉丞突然骂,“你以为我不恨你?可我宁愿恨你,也不想有一天,连恨的人都没有。”

王橹杰眼眶发热。

他抬手,抹掉穆祉丞脸上的血和雨水,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回来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活着骂我。”

穆祉丞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骨头。

“那你答应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下次……别再一个人扛。”

“好。”王橹杰点头,“我答应你。”

火焰突然暴涨,把整个阵法吞了进去。

三个白袍人惨叫一声,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最后化作三缕黑烟,钻进地缝。

红石炸成粉末。

雨停了。

火熄了。

王橹杰撑着地,喘得像条脱水的鱼。他左边手臂焦黑一片,皮肉翻卷,圣焰反噬的伤。

穆祉丞趴在地上,浑身湿透,还在发抖。

王橹杰伸手,把他往怀里拽。

穆祉丞没躲,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滚烫。

“疼吗?”王橹杰低声问。

“疼。”穆祉丞闭眼,“但比一个人疼好。”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搂紧了些。

远处,钟楼顶的青光突然熄灭。

裂缝恢复平静。

阿稚从巷子拐角跑出来,扑到两人身边。她先摸王橹杰的伤,又碰穆祉丞的脸,确认他们都还活着。然后她翻开画板,撕下一页,递给王橹杰。

纸上画着两个男人,一个身上有火,一个身上有血,背靠背坐着。中间没有距离。

王橹杰看了很久,把画折好,塞进怀里。

“我们得去钟楼顶层。”他说,“林昭南的遗言还没完。”

穆祉丞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

王橹杰伸手,把他拉起来,直接背到背上。

“你干什么?”穆祉丞皱眉。

“你走不动。”王橹杰说,“我背你。”

“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王橹杰往前走,“你要死,也得死在我后面。这话,是你教我的。”

穆祉丞一僵。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环住王橹杰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后颈。

雨又下了起来。

钟楼台阶又窄又陡,铺满青苔。王橹杰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爬,背上的人越来越沉,但他没停。穆祉丞趴在他背上,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阿稚跟在后面,一手举着画板挡雨,一手紧紧抓着王橹杰的衣角。

爬到顶层,门虚掩着。

王橹杰用脚推开。

林昭南的尸体还在星图前,太阳穴插着那支净言箭,血已经干了。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最后一笔没画完。

阿稚走过去,轻轻把粉笔从他指间抽出来,放进画板夹层。

王橹杰把穆祉丞放下,让他靠墙坐着。

“你能行吗?”他问。

穆祉丞点头,抬起手,按在林昭南额头上。

画面涌入脑海——

林昭南趴在星图上,手指颤抖地圈出一个坐标。窗外,三道白影静静伫立。他猛然抬头,写下最后一行字:“他们改了时间,裂隙不是自然开,是人为撬的。钥匙不是物,是人。王橹杰,你才是——”\

字没写完。羽箭穿透窗棂,钉入他太阳穴。\

他最后看到的,是阿稚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他,脸上全是泪。\

他想说: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穆祉丞猛地收回手,脸色惨白。

“他看到了。”他哑声说,“他看到了真正的钥匙。”

“是什么?”王橹杰问。

“不是你。”穆祉丞抬头,看着他,“是**我们**。”

王橹杰一愣。

“裂隙不是靠一个人打开或关闭的。”穆祉丞声音发虚,“是圣焰与魔血的共震。是牺牲与背叛的共鸣。是……你和我,站在一起。”

王橹杰沉默。

他蹲下身,从林昭南尸体旁捡起那本《伪典评注》。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当双生火种不再对立,旧神将无处容身。”

他合上书,放进怀里。

“所以,我们不是祭品。”他说,“我们是刀。”

穆祉丞扯了下嘴角:“还是把神劈了的那种。”

王橹杰没笑。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市深处。远处,教会高塔顶端亮起一道光,像眼睛睁开。

“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他说。

“那又怎样?”穆祉丞撑着墙站起来,“他们要神,自己去当。别拿我们填窟窿。”

王橹杰回头看他。

穆祉丞站直了,尽管腿还在抖。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把血和雨水一起擦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去找陈伯。”王橹杰说,“林昭南日记里提到的地窖守夜人。他可能知道出口,或者……别的线索。”

“然后呢?”

“然后,”王橹杰看着他,“我们把真相撕给他们看。”

穆祉丞笑了,笑得有点晃:“你还是这么疯。”

“跟你学的。”

阿稚走过来,把一张画递给他。

画上是三个人影,走在一条长路上。前面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中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第三个是小女孩,跟在最后,手里捧着一盏灯。

王橹杰接过画,看了很久。

“走吧。”他说,“趁天还没亮。”

他转身要走。

穆祉丞突然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王橹杰一僵。

“别再丢下我。”穆祉丞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一次就够了。”

王橹杰没动。

几秒后,他抬手,反握住穆祉丞的手腕。

“好。”他说,“我不丢。”

然后,他往前走,穆祉丞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松。

阿稚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眼天空。

乌云裂开一道缝。

一缕光,漏了下来。

\[未完待续\]台阶上的水渍映着钟楼顶残存的微光,一晃一晃。

王橹杰踩上去的时候,鞋底打滑,膝盖重重磕在石棱上。他没出声,只把背上的穆祉丞往上托了托。那人的呼吸贴着他后颈,温的,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阿稚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跟。她手里那张画被雨水泡了边,颜色晕开,像是谁在纸上哭了一场。

门在身后合上,没关严。风一吹,咯吱响。

穆祉丞突然开口:“你左臂烧坏了。”

“知道。”王橹杰往前走,声音闷在喉咙里,“等见了陈伯,再想办法。”

“不是想办法。”穆祉丞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指尖蹭过他衣领下的焦痕,“是你会死。圣焰反噬进心脉,撑不过三天。”

王橹杰停了一步。

然后继续走。

“那就两天半。”他说,“够把话说完。”

穆祉丞咬住牙,没再说话。可他的手又收紧了,指节抵着王橹杰的锁骨,像是怕一松,人就没了。

楼梯盘旋向上,越走越窄。空气开始发霉,混着铁锈和旧纸的味道。墙上贴着剥落的告示,字迹模糊,只剩几个角:“……不得擅入”“……违者后果自负”。

阿稚忽然停下。

她抬头,盯着墙角一道划痕——三道平行线,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

凉的。

她记得这道痕。七岁那年,她被关在这里,用指甲划下第一道。第二天,划第二道。第三天,没力气了,只划了一半。

后来,有人打开门,拎着煤油灯,看见她蜷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那人蹲下来,把一块糖塞进她手里。

糖早就化了,黏在掌心,又苦又甜。

“陈伯……”她低声说。

王橹杰回头:“你认得这地方?”

她点头,手指仍贴着墙。

穆祉丞闭了下眼:“林昭南日记里写,地窖守夜人二十年前就疯了,每天重复一句话:‘他们不该动那扇门。’”

“他没疯。”阿稚的声音很轻,却稳,“他知道门在哪。”

王橹杰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睛黑得透亮:“我也知道。”

她转身,走到最内侧的墙根,蹲下,用手扒开一堆碎砖。底下露出一块铁板,锈得厉害,边缘还缠着铁链。

王橹杰抽出匕首,撬了两下。

咔。

链子断了。

他掀开铁板。

下面是一截生锈的梯子,通向漆黑深处。

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味,还有……烟丝的气息。

王橹杰闻到了。

那是陈伯常抽的旱烟,廉价,呛人,但烧起来有种焦糖似的余味。

他还活着。

王橹杰把匕首咬在嘴里,一手扶梯,准备下去。

穆祉丞突然抓住他手腕:“等等。”

“怎么?”

“你下去,我上不来。”穆祉丞盯着他后脑勺,“你要是出事,我连替你收尸都做不到。”

王橹杰顿了顿。

然后他转头,把背上的人轻轻放下来,靠在墙边。

“那你在这儿等我。”他说。

“放屁。”穆祉丞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你以为我是谁?拖油瓶?”

“你是伤员。”王橹杰按住他肩膀,“别逼我把你打晕带下去。”

“你敢。”穆祉丞抬眼看他,“你试试看。”

两人对视。

三秒。

阿稚突然插进来,把手里的画塞给穆祉丞。

画上是地下空间,四壁刻满符号,中央一扇门,门缝里透出红光。门把手是个人手骨,五指张开,像在求救。

穆祉丞盯着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这不是画。”他说,“这是记忆。”

阿稚点头:“我看过那扇门。小时候,陈伯带我下去过一次。他说,看见门的人,要么疯,要么死。但我活下来了,因为我……不是人看门。”

王橹杰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门认得我。”

梯子吱呀响。

王橹杰第一个下。

穆祉丞紧跟着,手指死死抠住铁栏。阿稚最后,把画板抱在胸前,像护着命。

下到底,脚踩到实地。

空气更沉了。每吸一口,肺里都像塞了棉絮。

王橹杰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燃。

火光一跳。

眼前是间巨大地下室,四壁刻满符文,密密麻麻,像是某种语言,又像是疯子的涂鸦。正中央,立着一扇门——青铜铸的,布满裂纹,门环是两只交叠的眼球,瞳孔朝不同方向看。

门底下压着一具尸体。

干枯,蜷缩,穿着破旧工装裤,腰间别着个烟斗。

陈伯。

王橹杰蹲下,探他鼻息。

没有。

但他右手攥着一张纸,指甲都陷进纸里。

王橹杰小心掰开。

纸上是几行潦草字迹:

“钥匙不是人,是选择。\

你们能站在一起,是因为你们都**选了对方**。\

别开门。\

门后不是出口,是**它们醒的地方**。”

字到这儿断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人拽走。

穆祉丞站在门前三步,没再靠近。

“我们来错了。”他说,“这里不是线索,是陷阱。”

“不。”阿稚走上前,伸手按在门上。

门震动了一下。

符文开始发烫,从墙缝里渗出黑雾。雾中传来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动物,像是几十个人同时低语,又像是风吹过枯骨的空腔。

王橹杰一把拉她回来:“别碰!”

阿稚摇头:“它在叫我。”

“谁?”

“门。”她抬头,眼神清明,“它说……我才是第一个钥匙。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被献祭了却没死**的人。”

王橹杰心头一震。

他忽然想起林昭南最后那句话——“王橹杰,你才是——”\

没写完。

可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

也不是穆祉丞。

是**所有被抛弃、被利用、被钉在祭坛上的人**,活下来的,才成了钥匙。

阿稚的手再次伸向门。

王橹杰想拦。

穆祉丞却抬手,按住他胳膊。

“让她试。”他说,“我们已经没别的路了。”

阿稚的手掌贴上门心。

刹那间,整间地下室轰鸣。

门上的裂纹亮起血光,像是血管在跳。眼球门环缓缓转动,盯着她。

然后——

门,开了条缝。

一道光射出来,不刺眼,却让人浑身发冷。

光里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们。

穿着和王橹杰一样的旧夹克,头发凌乱,站姿挺直。

那人缓缓转身。

王橹杰呼吸停了。

那张脸——是他自己。

可又不是。

那双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角挂着笑,温和,慈悲,像神俯视蝼蚁。

“你终于来了。”那东西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我等了很久。”

王橹杰后退一步。

“你是谁?”

“我是你。”那东西向前一步,“是你放弃的那部分。是你烧掉的信仰,是你埋进地下的良心。是你……不想当英雄的那一刻。”

穆祉丞猛地挡在他前面,手掐住那东西的脖子。

“滚回你的洞里。”

那东西笑了,脖子被掐得变形,却不挣扎。

“你恨他?”它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还跟着他?为什么明知他会死,也不放手?”

穆祉丞手一颤。

王橹杰拉开他:“别听它说话。它是骗的。”

“骗?”那东西看向阿稚,“那她呢?她梦见我多少次了?梦见我站在火里,对她说‘对不起,来不及救你’。她醒来哭,你知道吗?”

阿稚后退,脸色发白。

那东西一步步逼近:“你们三个,一个逃,一个恨,一个不敢信。可你们还是来了。为什么?因为你们心里都清楚——没有我,你们活不下去。”

王橹杰突然冲上去,一拳砸在它脸上。

骨头碎裂声。

可那东西没倒。它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更温柔。

“打我吧。”它说,“骂我吧。可你越用力,我就越真实。”

门缝在扩大。

黑雾涌出。

王橹杰抓起匕首,刀尖对准那东西的心脏。

“我不是你。”他说,“我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回来了的人。”

他扑上去,刀刃刺入。

那东西抱住他,像兄弟重逢。

“我知道。”它在他耳边轻语,“所以我才等你。”

刀穿心而过。

黑雾炸开。

门猛然闭合。

轰——

整间地下室剧烈摇晃。墙皮剥落,砖块滚下。陈伯的尸体被震得翻了个身,烟斗滚到王橹杰脚边。

他跪在地上,喘着气,手里还握着匕首。

穆祉丞冲过来扶他。

阿稚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有声音。”她突然说,“地底下……在动。”

王橹杰抬头。

门上的裂纹,正在愈合。

可那速度太慢。

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

它正用手,一下一下,敲着门内侧。

咚。

咚。

咚。

像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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