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交换1
也许两个世界对于时间概念上的流逝速度有所不同。
那个世界分明已如白驹过隙般十年的光阴转头而空,于这个世界而言,方才过了约摸九到十个月的时间。
彼时,齐旻四岁,苏霜序十六岁。
如今,齐旻十四岁,苏霜序十七岁。
蜀中。秋时的风悄然卷起落在街道上的枯叶。
天色渐渐地沉了,日头就要往下落。
陡余下少得可怜的半角余晖在树梢上寂寥地摇晃着。
那稀疏的光辉和交错的枝桠相衬着,照着那一块蜀中唐门的匾额,莫名地……晕成了有些斑驳的颜色。
自唐门老爷子死了之后,唐怜月这个首座就成了实际掌管着唐门的人,但是唐门内部的各种势力又错综复杂,尤其都不太大认同唐怜月,唐怜月能不能压得住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而这次唐门又爆发了一次内斗。
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庭院里陆陆续续地躺着唐门的弟子的尸体。
大多数以暗器和毒药闻名的唐门中人此刻竟然是被毒给放倒了。听起来真是一件足够讽刺、也足够荒唐的事。
那个唐怜月多年自缚于怜月阁。他最有名的暗器分为三道。一道是千鸟惊鸣。第二道为天雷无妄。第三道则是千鸟惊鸣和天雷无妄同时使出,化作火凤来仪。
而此时此刻唐怜月和慕凉月打斗起来,就用出了这一招的火凤来仪。
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如火凤临世,与惊雷交织着。
而慕凉月用着素来随身的一支竹笛,化作了白色的光。这两道真气碰撞在一起,像是形成了飞速旋转的轮,只看是谁能更胜一筹。
却只见那道火凤吞噬了白光,就要带着凶猛异常的速度和不可想象的劲风就要向慕凉月扑去。
慕凉月跌在地上,已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便是这危急时刻,慕凉月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名少女,抬起凝聚着阎魔真气的掌,化解去了这火凤的攻击。
她一身玄黑劲装,腰上却缠着一条白色的腰带。她的瞳仁是墨色的,可是盯着唐怜月的眉眼间却透露出一种锐利的戾气,像是匕首出鞘般的锐利。
姐姐!慕凉月睁眼的一瞬间反应欣然。
唐门的唐怜月,我久仰大名,此次我特来向你请教一件事。

你当年曾做玄武使,追随琅琊王,为何如今派出唐门之人逼死我爹爹的人也是你。

唐怜月见到了苏霜序,差点以为是见到了当年害死他大师兄的仇人……慕拭雪。
唐怜月问出了一句,道:“你爹爹是谁?”
萧若风。

接着唐怜月才反应过来,这是王爷和苏蝉波生的那个孩子。
他有着非常强烈的正邪之观,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他当年就不赞成王爷和苏蝉波结合的事情,他总以为琅琊王妃应该是朝廷里某个高官的闺阁小姐,或者是江湖上名门正派的千金,而不是一个暗河的杀手。苏蝉波怎么能做琅琊王妃呢?
只不过萧若风和苏蝉波相识得太早,苏蝉波也死得太早。他就算有所异议也没有用。
对慕雨墨他也是如此,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情,但是他是正,慕雨墨是暗河的人,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变了,他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大公无私的王爷了。”唐怜月大声喝道。
“他如果是那样正义凛然的王爷,当年就应该杀了慕拭雪,替我死去的大师兄报仇。”
“他如果还是那样正义凛然的王爷,就应该大义灭亲,亲手杀了你这个助纣为虐,手染血腥的女儿,昭显正道,可是他没有。”
“他居然有了私心,选择了庇护慕拭雪,选择庇护你。逼死王爷的人不是我,是你!如果要不是你,王爷就不会死。”
只有,有道德的人才会被道德绑架,至于没有道德的人的人……
说得真好,可是你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当真叫我觉得讨厌得很。

她扯了扯嘴角,神情里带着不屑一顾的蔑然和睥睨。
只见她身形跃起,腰肢轻旋间,就凝着真气于一掌,朝着唐怜月拍出了一记阎魔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