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仍是记得,当年和暗河合作的那段日子,也是他在天启里熬得越发艰难的日子。
他咳着,越发咳得用力,胸腔都在起伏着。

慕家主你说如果龙封卷轴真的现世,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会怎么样。
所以你想在它现世之前找到它,毁了它?龙封卷轴真是样好东西。


哪里好?
玉璧本无罪,奈何怀璧其罪。龙封卷轴本身只是一封纸,一些文字,因为添上了那个帝王的玉玺就拥有了左右天下局势的威力吗。

它可以重如泰山,也可以轻如鹅毛,还不如说它成了考验人性一件最好的工具。而人性,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和折腾的东西。


慕家主是说我和兄长之间幼时在深宫里患难与共的情谊,经不起争夺权势帝位的漩涡里颠簸的考验吗。
我没有这么说,这是你说的。


慕家主对人的卑劣有着这样的了然,好像看破了一切,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眷恋,慕家主总是这么悲观吗,但你对那位大家长,对暗河的人……不也是用了真心吗。
萧若风看着慕拭雪,她站得离他很远。
在惺惺相惜的情绪上萧若风对慕拭雪多了一种可怜的情绪,在他在心里无声决定地用他的性命和鲜血来守卫北离的江山社稷和安定的时候,她一眼就窥破他心中的念头。
她好像早就打算好了……随时去死,为某一个人牺牲地死去。
萧若风是阻止不了她的。
希望慕家主和那位大家长能有一个好结局。
*
市井间的巷子忽然说起巷尾似乎搬来了一个大户人家,头一日,就是说不清的崭新家用搬了进去。
住的好像是一对年轻夫妻。那男的好像是不学无术的主儿,好精舍,好锦衣,吃喝用度一点不能差,整日里只知道斗鸡遛鸟,听曲看戏,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住在旁边的邻居都说,纵有家财万贯,也要被他给败光的。
他们又说,那夫妻俩,一个冷得像冰,生人勿近,一个热情像火,迟早要分,不是女的跟人跑了,就是男的喜新厌旧,把女的扫地出门。
被八卦的那对正主……
此刻正在逛街。
慕拭雪走着,苏昌河就站在她面对面,她每走一步,他脚下也跟着后退一步。
此刻的他竟然没有了任何在暗河里时那副阴鸷残忍的模样,脸上嬉笑着,身上才像是有了活人样,眼里专心地映着慕拭雪的模样,才有了光彩和灿烂的笑意。

娘子,尝尝这个,可甜了……
他手里正拿了一包裹着糖霜的蜜饯,就捏着一颗蜜饯,向着慕拭雪唇边投喂过去。
她微张了张口,蜜饯的丝丝甜意就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话说,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很腻吗。


怎么会腻,普通人家丈夫对妻子就是这么称呼的,我就是学他们的,你要是不习惯,我就多喊,直到阿雪习惯为止。
慕拭雪稍摇了摇头,表情无奈道。
先前我跟苏暮雨说的是我会带你归隐,不问世事。

结果你现在这么高调,就不怕别人认出你吗。


我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和那个像恶鬼一样恐怖的暗河大家长能有什么关系啊。阿雪,等等别动。
苏昌河吊儿郎当的神情蓦地正经起来。
怎么了?


有东西。
苏昌河的指腹靠近过来,贴近她唇边,一点点擦拭掉沾上的些许白色糖霜。
他拍了拍手,转了身子,然后就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哎,阿雪的手还是这么冰,就像她的身子一样。
没关系,晚上有他给阿雪暖床的。
苏昌河的头歪在了慕拭雪的肩窝上,压着重量,他老是喜欢这么跟她腻歪,慕拭雪伸手轻推了推他的头部。
阿河,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什么事。
这么快就忘了?我说让你去把小春找回来。

苏昌河一想到谢蝉春会跟他抢阿雪,他表情就不太好了,要是再加上一个慕词陵的话,那更是灾难。
趁着我不在,就敢把小春逐出暗河,你还背着我干了什么。


没什么。真没什么。
对了,萧若风和念念怎么样了,算起来,那孩子也差不多十六了……

我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长得像不像阿姐,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在萧若风身边过得好不好……


哈哈,那孩子……挺好的。
苏昌河窘迫地干笑了两下,竟然有些心虚。

阿雪,你不是说我们是隐居吗,隐居就要少和外人接触……对,就是这样……
你干什么坏事了?有事瞒着我?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