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你喝过?
苏霜序神情自若道。
是啊,我喝过一次。

那个时候坐在她面对面的人是她的师父苏昌河。
不知道苏霜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用古怪的眼神瞟了萧羽一眼,问了这么一句。
这酒里不会下了药吧?

萧羽失笑,居然有点无奈。

念念,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阴险吗?
说不好。毕竟,这不是你们萧家人的一贯优良作风吗?

她指的是她当初从白王府回来的时候,他就在酒里下药。
而且,萧若瑾当初活着的时候,也曾在宫里摆下酒菜,又是给她下药。
苏霜序虽是如此调侃着,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把那一杯的秋露白给饮了下去。

什么叫做我们萧家人?你不也是萧家人吗?
对呀,而且你那个已经做了古的父皇和我爹爹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与我还是系出同宗同脉的堂兄妹,你说呢?七哥。

她是很少会这样子喊他七哥的,除了阴阳怪气的时候。
就譬如此刻。
萧羽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铁青了一下,他最讨厌别人提起他和念念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他手中攥着拳。
但是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在念念面前,他又收敛了起来,竟没有丝毫要对她发作的迹象。
你如果是要来找我喝酒的,酒也喝过了。你还是早点回宫吧,别在外面晃荡了。

*
长信王府。幽暗的屋子里。
那摇曳的火光在他眼前晃动着,年幼的齐旻忍不住地后退,他只要看到火就会让他想起那一场可怕的大火。
热腾腾的火浪从四面八方逼近过来,把他团团包围住,叫他无处可去,无路可逃。就是那种幻痛的感觉。
而面前举着那一盏摘掉了灯罩的烛灯,不停逼近过来的人就是兰嬷嬷。
“嬷嬷,我怕。”齐旻有些压抑不住情绪,呜咽着嘶哑的声音。
他怕啊,他怎么可能不怕。
“你在怕什么?你怎么能怕?你怎么能这么怯弱这么胆小,这么没用,你忘了你现在寄人篱下,做仇人的儿子吗。你在心里牢牢记住你自己真正的身份,你不是随元淮,是齐旻。”
兰嬷嬷一把抓住了他,像是鹰爪般死死地抓着他。
力气大的是他一个年幼的孩子想挣扎也挣扎不开的。
兰嬷嬷重重地呵斥着齐旻,那些许的烛光映得嬷嬷的脸越发阴森。
“你是已故承德太子的儿子,你的父亲是被北厥的人拆膛破肚而惨死,你的母亲太子妃为保住你的命也死在了火场里,这都是魏严和长信王害的。”
“长信王妃是你的姨母,随元淮是你的表弟,可是他们现在都死了,你是顶替了随元淮的身份才活下来的。”
“你长大之后要报仇雪恨,要杀光长信王府所有人。你一定要记住啊,你是亲眼看着你的母妃怎么葬身火海的,太子妃是为了保住你的命才死的,你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
“向你的仇人报仇!死了都要报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必须要报仇。你要把属于你的帝位抢回来!你记住没有?”
年幼的齐旻道:“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