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你怎么会受伤?
萧若风看到的是回琅琊王府来时,捂着一只流血的胳膊的苏霜序,她张了张口径直道。
是陛下做的。


什么?兄长?
不错。陛下召我进宫表面上好像是闲话家常,可是事实上不仅仅在御花园里布下了埋伏。

还在香炉里下了迷药,就是为了制服我,用我来威胁爹爹。我这伤,就是宫里的禁卫军所为,我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怎么会,我以为他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兄长,怎么会这样,我要亲自进宫向他问个清楚。
不,爹爹不要去,也许李心月说得对,陛下之所以装病让你回宫也是为了要对付你吧。


如果他真的要针对的,要对付的,也该冲着我来,不应该对付你。
萧若风会去的,苏霜序越劝他,他越会去的。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吧。
萧若风进了宫,萧若瑾倒打一耙,说是苏霜序欲要行刺圣驾,还怀疑苏霜序究竟是不是萧若风的女儿。
一边是前科累累的兄长,一边是他心有愧疚的女儿。
是兄长那疑心病又犯了。
若是兄长想要他的命,尽管可以拿去,他可以鞠躬尽瘁,他可以为北离奉献出他的一切,甚至九死不悔,但是兄长不该,不该伤害念念的。
萧若风目光失望地转身离去。
今晚就走。马上就走。他并不想和兄长争那个位置,也无意和兄长为敌,更不想让念念变成被他牵连的皇权斗争中的牺牲品,再留下来只是徒增帝王的猜忌之心,不如早早离去。
或许他这一次回天启,本就是一个错误极了的抉择。
已经自行处理伤口的苏霜序看到的是萧若风从宫里回来之后就在快速收拾包袱,说是包袱,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之物,不过只是些简单的衣物。
爹爹这是打算要去哪里?


出城。今夜一定要出城。叫上鸿儿,我们三人马上就走。
苏霜序微挑了挑眉,笑着道。
这么突然吗,不知会一声六哥吗。


不了。等我们出了城,再找人给楚河送信。
爹爹不会以为你这么轻易就顺利离开天启吧,而且这个时候城门恐怕已经关了。我是说,陛下会派人拦截我们一行罢。


我若是连你和鸿儿两个孩子都保护不好,也不配称之为一个父亲了。
爹爹,你从宫里回来还没吃东西吧,萧玉鸿还在厨房里给你温着份鸭羹,我看你回来就给你端了一碗过来,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后面要赶路才有气力。

萧若风点了点头,便在桌边坐下,掀开了那碗鸭羹的碗盖。
鸿儿的手艺一贯是很好的。
又因为是苏霜序给他送过来的食物,所以萧若风根本没去思考这碗鸭羹里会不会有被下毒的可能。
萧若风吃着。
他就是这样对念念一点提防都没有。
很快,一股想象不到的冰寒之气像毒蛇般窜进萧若风的身体上,他的手臂甚至结起了冰霜。
这鸭羹里……
萧若风的身体从座椅上毫无预兆地歪倒下来,面带痛苦。
他心头上那只蛊虫,是慕家主为他种下去的,为的是解他当初的寒毒,连这世间武功高深者都承受不住那股寒毒之气,偏偏就是这种小小的蛊虫为他一点点吸食去,方才延续他的性命。
但是慕家主也说过,吸食走他体内的寒毒之后,那只蛊虫就会陷入沉睡。
唯独,若是再遇新的寒毒刺激复发,就会刺激那蛊虫……
苏霜序唇边弯了弯笑,道。
你才发觉吗。爹爹,你知道吗,我师父告诉过我你的身体忌寒毒。是大忌。


念念,你还年轻,一生里可以许多次试错的机会,爹爹……爹爹不会怪你的。
苏霜序伏下身来,手指一下子用力地抓住了萧若风的发,他束发的木簪便脱落下来。君子正衣冠,可是这时萧若风的样子实在狼狈。甚至还在咳着血。
她另一只手的袖子飞快出了一把黑色匕首,锋锐的匕身就抵在萧若风的脖子上,动作里带着狠辣。
爹?你还以为你真是我亲爹啊?我告诉你,我是个孤儿,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打我有记忆起我就在暗河了,我不可能是什么念念,是你认错人了。

琅琊王啊琅琊王,你是仁义道德,你是大公无私,你是光明磊落,你以为你谁都能救啊。

念念是想杀他的。
萧若风闭上了眼睛,不做抵抗,也没有半句的辩驳。可是苏霜序的匕首不知道为什么久久没有刺下来。

念念,你对爹爹还是有感情的对吗。哪怕一丝一毫。
妄想。只是你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还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