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情花卷10

此刻她的眼睛像是被泪水濡湿似的，映着光，剔透得惊心动魄。

萧若风想起了和阿蝉的最后一面。

阿蝉也是这样子，在暗河长大，就是理所当然地学会了杀人，把杀人执行任务当成了一种生存的手段，这又岂是她能够决定的事呢？

是身不由己，连存活下来都显得那样艰难，如果不是易卜的话，她根本就不应该、也不会入暗河的。

她本来会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姑娘。事实上也是。只是总叫人以为她该配得上更好的，父母双全，妹妹在侧，无忧无虑。

不是因为阿蝉不爱他，也不是因为阿蝉不爱念念，所以她走了，只是因为她也爱着她割舍不下的妹妹。她想要只身靠自己的力量带妹妹离开暗河，所以才会和苏烬灰做交易。

他记得，其实在阿蝉死前不久，她曾经和他有过一次见面。

那时候刚刚经过一场骤雨，花架上的花已经开得败了，地面上尽是飘落下来的花瓣。

她说，她如果能带妹妹顺利离开暗河的话，她想要用一个新的身份和他重逢。

那时候她好像要哭，又忍着，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压抑下来的情绪，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那双泪眼的模样，那样缠在他心头上。

不是苏蝉波，是……是什么身份呢？她没有机会说了。

后来便传来了阿蝉的死讯。

她为什么不利用他呢？利用他的身份，带她们姐妹离开暗河啊，她可以顺理成章这样做的啊。为什么不呢？

她一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才对。

北离的皇子，也是……大名鼎鼎的琅琊王。

后来他总在怀念，怀念和她那些相处过的时日，短暂，又成了他一辈子都追忆的记忆。或许另一种对阿蝉好的方法就是把这种好补偿给她所在意的人。

慕家主算一个，他是真心想要帮暗河到达彼岸的。但慕家主死了。念念又……他作为琅琊王也许是成功的，可是作为萧若风，他却是失败的吧。

倘若不是他没有照顾好念念的话，倘若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的话，念念怎么会流落暗河呢？

不同于萧若风的动容和被勾起了往事，萧羽神情妒忌，萧楚河，又是萧楚河，就像小时候那样子，念念总是跟在萧楚河身边，她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他呢。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

不是感动，不是心软，萧楚河却是近乎气愤的，在场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可是只有他看破了苏霜序的伪装。

她演得越好，萧楚河越是冷眼看出她是演的。

大师兄说他总是一副冷静得久经世事的样子，可是他碰上苏霜序才是每每破大防了。她怎么这么能演，她不应该做个杀手，她应该去做细作。

冒牌货。

你凭什么抢念念的东西。

念念，我的念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萧瑟气得快哭了。

他想要穷尽一切骂人的难听的词来把苏霜序驱逐出本来该属于念念的领地，可是出身在皇家的涵养，实在让他骂不出什么过于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