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剑仙2

在北离朝廷里，身份低的官员尊敬身份高的官员为上官。而官员见了皇子又要尊称殿下。在几个皇子之上，又有至高无上的皇帝。

但是作为杀手，是对北离皇室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的。

这个时候苏霜序的匕首抵在萧景瑕脖子上，萧景瑕已心生出了些惧意，因为凡是人都怕死，是人就不敢去赌这个自己死的几率有多少？

几乎是接着下一刻的工夫，苏霜序一掌和萧崇拍出的一掌对在了一起。

苏霜序笑着，这位白王殿下虽然双目皆盲，可是他已经要比这个世界上许多双眼能看到的人要出众得多了。

暗河的人真是……短短时间内就已经逼得他有两次要出手的冲动了。他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足够强？

他的思绪竟有片刻飘回了八年前皇宫里那个寒冷的隆冬。整座皇宫都被无边的白雪覆盖着。

那个时候大皇子萧永才刚刚死不久，可是时近了年末，皇宫里的宫宴依旧是兴隆地办了起来。

他虽是二皇子，但是因为瞎了双眼的缘故，没有人会觉得他能成为未来下一任帝王的人选。因为皇帝怎么能身有残缺呢，更少有人会把筹码压在他身上。

他并不是生下来双眼就看不到的，是后天因为误食了有毒的糕点才会变成这样，正是因为见过光明是这样子，所以陷入黑暗里显得更加的难熬。

而宫里的那些宫人，就是惯会捧高踩低的。

他们谄媚奉承着地位高的，贬低，欺辱着失势的，好像这样他们也能高人一等似的。

遇见念念的时候，便是他好生狼狈的时候。

那些太监推搡着他，嘲讽的声音还绕在他的头顶上。

“哈哈哈，二皇子，你都知道你看不到了，还到处乱跑些什么，这不是摔倒了吗。”

“什么二皇子，不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瞎子……”

瞎子这个词他听到的太多了，从其他那些皇子的嘴里，甚至于等闲的宫人都敢说。

“这衣服都弄脏了，还去参加什么陛下的宫宴啊，就是去丢人现眼的吧……”

他的身体僵硬着，眼睛空洞无神。可不是嘛，一双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可不是没有神采吗。

他对外界的感知来源于感官，也就是手指的触觉和耳朵的听觉，当那些宫女太监刻意在这两方面稍微动点手脚，便能轻易看到他出丑的囧相。

那空气里的寒风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刮在脸上。

在耳旁钻进的那些混乱的嘲笑声里，萧崇听到了但是有鞋子踩过地上枯枝的声音。

念念便出现在那里，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把整个人都给裹了起来，像是一个雪白的团子似的，只露出那样巴掌大的脸。

念念替他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太监，扶着他起来，可惜他连念念长得什么模样也看不到。

他对念念的认知只能依靠，耳朵里听到的她像是出黄鹂一样清脆的声音，和感受到的她毫不嫌脏，给他拍着手里的尘土，还拿了一块帕子给他包了手里划到细碎的伤痕，是牵住他手背的温暖的手。

她握着他冰冷的手，然后把狐裘解下来盖在他身上，慢慢绑好系带，她还委屈巴巴地说，她迷路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幸亏遇上了他，她说她给他当拄杖，让他给她引路。

她还摘了一朵梅花放在他手掌里，她说雪是白的，梅花是红的。她说雪是冰的，梅花是软的。像是在他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一点点描述着对外界事物的感知。

他问她多大，她很高兴地说，等过了年，她又长一岁，就八岁了。

他是后来才知道，她是琅琊王府的小郡主叫萧念蝉，据说这个名字是琅琊王为了怀念她的生母才取的。

或许是因为父皇忌惮琅琊王的缘故，或是因为琅琊王要保护好这个唯一的女儿的缘故，所以念念是很少单独进宫来的，但是宫宴这样的日子是个例外。

和他比起来，被萧若风教导着长大的萧楚河和念念碰面的机会就远比他多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