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和阿姐都没进暗河,或许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阿姐可能会变成一个温柔似水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会是多少天启城里官家小姐的楷模。
她呢,因为是家里的最小的女儿,性子又活泼,不知道会被爹娘惯成什么样子……
可实际上,她亲眼目睹爹娘的死,长大的地方是暗河,一个足够血腥又变态的地方,还是被慕子蛰折磨着养大的。
没有死在无名者尸体堆积如山的杀戮里,没有死在满是毒物的炼毒池里,没有死在慕子蛰用来控制折磨她的蛊毒之下……
没有变成像慕阴真那样杀人如麻,已经算是慕家的异类了,忘了说,慕阴真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死在苏暮雨手里了,不值一提罢了。
我想,生活在黑暗又肮脏的沼泽里长大的人是不是都会羡慕,渴望又向往另外一个光明世界里的人。

就好像向往心中的光明一样。那么如果说苏暮雨会喜欢小神医,这一点都不奇怪。

听她这话的口气,并不是妒恨,只是淡淡的羡慕,羡慕白鹤淮能那样顺遂。
她像是要碎掉了,像是一整块的琉璃摔在了地上,摔得支离破碎,从前被掩盖在冷淡和疏离之下的。
换做别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怕被伤了手。
但是苏昌河恨不得把那一块一块的捡起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还要兴奋又得意洋洋地喊着这都是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苏昌河一步步地向着慕拭雪走去。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苏暮雨一样喜欢白鹤淮,就比如说我。
他是一个自认为自己是在这天地之间没有容身之处的存在。
但他偏要打破这个规则,成为新的规则。

我是一个在黑暗里呆惯的人,身体里流的也是黑色的血液,偶尔突发奇想的时候会想看看外面的光,渴望寻常人向往的平凡。

但终归会回归到无尽的黑暗里,注定我必须我要找一个我的同类一起走。
照这么说,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你必须要跟我绑在一起。

这么想想的话,以后的日子倒还不算太差劲。

慕拭雪目光注视着苏昌河,缓缓向着苏昌河伸出了手。
她唇角边才渐渐牵开淡淡的弧度,那弧度扬起得极其浅,若有若无的。
如果不加注意可能都没发觉,但是苏昌河就是看到了,那笑容宛如玉兰吐蕊似的。
苏昌河一脸欣喜地便把手搭了上去。
同她十指相扣。扣得紧紧的。
他永远都是暗河的大家长,她永远都是大家长的慕家主。
昌河,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没关系,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你去。
没那么严重,去沈家的旧宅。

苏昌河就马上猜到她大概是想祭拜下她的爹娘。

那还得备上纸钱和祭品才行!我有钱,这些东西我去准备好。你不用操心这些琐事。
怎么说得像是我在使唤你这位大家长一样。


你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