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拭雪只身夜入了琅琊王府。
整个王府像是都沉寂了下来,陷在了一片黑暗里,也没有点灯。
可是萧若风站在那里,站在院子里,就好像知道慕拭雪早就会来一样。
当时,萧若风对慕拭雪说的是,慕家主,我这里有一件阿蝉留下的遗物,你如果想见,就亲自来琅琊王府一趟。
阿姐的遗物……阿姐竟然还有遗物在这个世界上,她怎么能不取回来呢。
所以她来了,或者说她一定会来。

慕家主。
琅琊王,我来了,请你把我阿姐的遗物还给我。


你就不怕这是一个陷阱。
为了拿回阿姐的东西,天罗地网的地方我都得试一试。


你如果要其他东西,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一样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都已经另娶他人,还已经生儿育女了吗。

这样的话,我阿姐的遗物,你留着还有什么用?当摆设吗。

但是对你没有意义的东西,却对我却是不一样。


另娶他人?慕家主,你误会了罢,我这一生只爱过阿蝉一个女子,而且再不会爱上别人了,更不可能娶别人。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我所说的……那样阿蝉的遗物……
萧若风带着慕拭雪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一间屋子里,在那间屋子的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儿。

这是我的女儿,她小名叫念念,今年七岁。
念念,是眷念的念,萦念的念,也是追念的念,忆念的念。
从那个七岁的女孩相貌里,慕拭雪看到了和阿姐小时候极为相似的模样,她神色震惊。
这是……这难道是阿姐和你的女儿?!

这可是连上一辈的苏烬灰,他们都不知道的事儿。

是啊。
阿姐留在这世间的遗物不多。
阿姐唯一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不算作阿姐的遗物呢?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把这一样遗物从你身边夺走的资格。

她在念念的床边低下身,伸出手极为轻地抚了抚念念的发,接着从自己脖颈边摘下了那一块鱼吊坠,挂在了念念的脖子上。
爹爹,娘亲,阿姐,还有她,如果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的话,他们到现在应该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小萝和灵葵,只剩下慕拭雪和苏蝉波。
她总记得刚刚进入暗河做无名者的那一段年幼的时间,也许那是她对阿姐的记忆最清晰的时候。
阿姐比她年长个四岁,阿姐总以为做姐姐的就可以把妹妹保护在身后,明明阿姐那个时候也才十一岁。
在那样难熬的日子里和阿姐依偎在一起,便让她觉得不是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阿姐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如果不是慕子蛰挑中了慕拭雪,把她和阿姐拆开的话,她们如何不会像苏昌河和苏暮雨一样,一起长大呢?错过了许多年在一起相处的机会,到后来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哪怕在最寒冷的冬日,长在悬崖峭壁上也要盛放开的花朵,本不独只是她一株,本该是双生的。
慕拭雪的眼眶微微湿润着,不管经历了多久,阿姐永远是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