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渊7
上一个被她像这样用针射过去的,早已经成了一堆尸体里的一个。
但她显然很有手法的分寸。
苏昌河闭了眼,垂着头往下倒,头倾倒在了慕拭雪的肩头上。
慕拭雪你放心吧,他还没死。他太固执了,做了的决定就不会改,我不觉得我能劝得动他。
苏暮雨你很了解他吗?
并不是朝夕相处的伙伴,甚至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她已经说出评价苏昌河固执的这种话了。
慕拭雪并没有。
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觉得她和苏昌河是同类,推己及人罢了。
慕拭雪点了替苏昌河止血的穴位之后,这才把苏昌河胸口的匕首快速拔了出来,抛在一侧。
血,飞溅而出。
他果然是个狠人,刺得这么深。
慕拭雪你替我扶一下他。
苏暮雨好。
然后,慕拭雪就扯开了在苏昌河伤口那一圈,和血黏在一起的衣服布料,取出一瓶金疮药,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再撕下一条苏昌河的衣角布料,她先卷了卷边缘,底边压在他的伤口下缘,围绕着他的胸部到背后形成了一个圈,打了一个结。
然后把布料的顶角反折,包住苏昌河伤口的位置,经过肩膀,与方才背后的结再打在一处。慕拭雪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苏暮雨谢谢你。九号。
慕拭雪谢谢?千万别对我说这两个字,我对这两个字过敏。
慕拭雪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在帮你们。万一我是在等呢?
苏暮雨等什么?
慕拭雪等着看你们这一对情深义重的好兄弟,什么时候反目成仇。
苏暮雨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慕拭雪时间会是最好证明一切的工具。六十三号,我就交给你了。
慕拭雪先把插在苏昌河脖子上的针拔了出来,又回过头去找着林子里的那几具尸体。
某具眉心有针的尸体,某具脖子上有琴弦的勒痕的尸体,某个被她以弦为弓打中胸口而死的尸体。
背对着苏暮雨,她浇上化尸水,把那几具尸体都给化掉。
尸体滋滋地发出腐烂灼烧的声音,胳膊,腿,五脏六腑渐渐地化成一滩血水。
紧接着她又在捡起着地面上遗落的纸蝶。
她要把所有她帮过苏昌河的痕迹给清理掉。
苏暮雨我会带着他,我们一起走出去。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慕拭雪最好不要。因为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伙伴。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不近人情似的。
慕拭雪本身就是在暗河这种黑暗的环境里长大的人,先于苏昌河和苏暮雨十三岁进入暗河之前,她就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五年。
除了阿姐的存在之外,她对一切彰显人类心地善良的品质感到厌烦。
而苏暮雨又恰恰是应了苏昌河口中天真这两个字眼的人。
慕拭雪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你最好也祈祷你和六十三运气好些。
苏暮雨哎……
苏暮雨抬起的手似乎是想挽留慕拭雪,却只看着她处理完一切走过来,而后背着套入琴袋里的琴默默远走的背影。
那一把慕拭雪的匕首还在被遗落在地,苏暮雨把它捡了起来。
这是一把没有任何标记的匕首,就算有人捡到了,也不可能从上面判断出主人的身份。
苏暮雨将带血的匕身收回鞘,竖着插进了苏昌河腰间的布带里。
*
只见着一道人影渐渐从鬼哭渊的雾气里显了出来。
慕子蛰、苏穆秋和教习等都在翘首以盼。
“什么?第一个出来的不是十七,也不是八十三号。”苏穆秋表情一变道。
慕拭雪弟子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