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葵听他们说，九号被慕家家主看中了。
他们还说，九号被慕家家主慕子蛰破格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
好像这是成了对九号的无上恩赐。不用再在厮杀场里无休止地厮杀下去。这是多么走运啊！
可是他们也说，慕子蛰是整个暗河最阴诡妖邪之人。
沈灵葵只知道，她和妹妹就此被拆开了。
这时候的八十七号从一场结束了的厮杀里撑着，浑身是血地站起来，她要活下去。
为了小萝。
为了她对小萝许下的承诺。
她也必须要活下去。
她要让小萝有一天能离开暗河，哪怕她自己走不出这个地方都没有关系，哪怕她手里沾再多血腥都没有关系，只要她妹妹能出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
五年后。
一片荒林里。空气里莫名阴气森森的。
慕阴真道：“能被遴选为我的点灯童子，是你们的福气。”
只这个姓氏，就知道慕阴真是慕家的人，还擅长用毒。
慕阴真是一个披着长发，穿白衣的男人，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可给人的感觉不是风度翩翩，也不是风流倜傥，而是鬼气，压抑的鬼气。
像索命的白无常。
没一个人敢稍微喘一口大气，或者发出一点点的动静，甚至连握着灯笼柄的手都不敢动弹。
所谓的点灯童子，那是从无名者里挑出来的孩子，他们一个个都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暖黄色的火焰被罩在那种不寻常的红色里摇晃着，在这幽暗的环境里更显得诡谲。
他们脸上带着面具，还被点上了统一的朱砂。像是个记号。
十三岁的苏昌河也是这些点灯童子里的一个。那时候他的编号是十七。
慕阴真又继续说着。
“当然，为我死去也是你们的福气。”
他脚下走一步，站在一个童子面前，如同杀神逼近，就有一个童子死去。
像是玩一场变态的取乐的死亡游戏。所有人的生死都由他一个人来掌控。
至于点灯童子的死法各异，被不同的毒药给毒死的，被利器杀死的。
随之熄灭的灯笼里的火光，一如他们的生命般。
慕阴真站到了苏昌河前方，手指压上苏昌河额头，落在那枚朱砂上。
“你很不错，能站到最后。”
豆大的雨点砸入尘土，和枯叶一起，和……血一起。
十七号的血。
“这么多年来为我点灯的童子，他是唯一一个任务结束后还能够活着的。”慕阴真高高在上地站着，十七号还有一口气，死死地抓住慕阴真的鞋子。
慕家一个弟子站在旁边问道：“要带他回去吗？”
慕阴真道：“不必了。”
他嫌十七号脏了他的鞋。就一下子踹开了十七号，就像踢开没有用的垃圾一样。
慕阴真和那名慕家弟子一起离开了。
林子里只剩下十七号和一堆尸体，还有早就变得破烂不堪的灯笼。
十七号的面具掉了，露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和腐烂的恶臭味，十三岁的少年像是一团烂泥一样烂在那里，躺在湿冷肮脏的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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