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安迷修执意要跟着,雷狮拧不过他,只能由着他跟在身后。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山顶走,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意。安迷修的手心里全是汗,几次想开口叮嘱雷狮小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雷狮走在前面,玄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目光,带着担忧,带着忐忑,像一张细密的网,轻轻罩住了他。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被冷冽取代。
后山之巅,嘉德罗斯早已等候多时。
金红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张扬,他手持一杆金色长棍,泛着冷光,面颊上的的十字星标记格外醒目。看到雷狮走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你倒是来得准时,现在把族里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雷狮停下脚步,将安迷修护在身后,语气冰冷:“哼,你若是真为了替狐族那帮老头子来,又何必等到现在。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哼,”嘉德罗斯冷哼一声,长棍猛地挥出,金色的妖力裹挟着凌厉的风,直逼雷狮面门,“今日定要让你知道,触犯族规的下场!”
雷狮侧身躲过,指尖紫光乍现,一柄紫色的雷刃凭空出现。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雷刃与长棍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
妖力的余波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安迷修站在不远处,紧张得攥紧了衣角。他看着两道身影在山顶上缠斗,看着雷狮的玄色衣袍被划破,嘴角溢出的血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嘉德罗斯的攻势愈发猛烈,长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雷狮的妖力尚未完全恢复,渐渐落了下风,肩膀被棍子扫过,瞬间绽开一道血痕。
“雷狮!”安迷修忍不住惊呼出声。
雷狮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的妖力陡然暴涨——他竟在强行催动体内尚未恢复的妖力。
“找死!”嘉德罗斯见状,长棍直指雷狮心口。
就在这时,雷狮忽然调转方向,雷刃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滴落在地,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符文。他低声念出咒语,符文猛地炸开,紫色的雷光将整座山顶笼罩。
嘉德罗斯猝不及防,被雷光击中,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雷狮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妖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旧伤再次发作,浑身都在颤抖。他死死盯着嘉德罗斯,声音沙哑却依旧桀骜:“还要打吗?”
嘉德罗斯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担忧的安迷修,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忽然嗤笑一声,收起了长棍:“哼,算你赢了。不过雷狮,有些事得有个分寸,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可悲……”嘉德罗斯带着丝怜悯,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安迷修
说完,他转身便走,金红色的衣袍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雷狮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倒去。
安迷修没来得及去深究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连忙冲上前,将雷狮紧紧抱住。掌心触到他温热的血,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雷狮!雷狮你怎么样?”
雷狮靠在他怀里,紫色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冷冽,只剩下疲惫。他看着安迷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祖母绿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笨书生,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我赢了。”
安迷修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雷狮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