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清晨，叶南枝醒得格外早。

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隙里透进灰蓝色的光。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金宅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金俊勉苍白的脸、冰凉的指尖、那句“你的设计有灵魂”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她翻了个身，看向墙壁——那堵墙的另一边，他现在怎么样了？

七点，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张妈已经在厨房忙碌，看到她有些惊讶：“夫人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叶南枝探头看了看锅里，“在煮什么？”

“小米粥，养胃的。”张妈压低声音，“少爷昨晚好像没睡好，我半夜起来，看见他书房灯亮着。”

叶南枝心头一紧：“他几点睡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妈叹气，“少爷一直这样，病了也不肯好好休息。以前啊，他发烧三十九度还要开视频会议，谁都劝不住。”

叶南枝想起昨晚他靠在自己外套上的样子，那么疲惫，又那么倔强。

“张妈，粥我来看着吧。您去休息会儿。”

“哎哟，这怎么行——”

“没事的。”叶南枝接过勺子，“我正好想找点事做。”

熬粥是件需要耐心的事。叶南枝站在灶台边，看着小米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得粘稠。厨房的窗户对着庭院，晨光一点点亮起来，竹叶上的露水闪着微光。

粥熬好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叶南枝转过身，看到金俊勉穿着深蓝色睡袍站在厨房门口。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昨晚好一些，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有点难得的柔软。

“你怎么起来了？”叶南枝放下勺子，“好点了吗？”

“嗯。”金俊勉走进来，声音有些哑，“饿了。”

“正好粥好了。”叶南枝盛了一碗，“坐着吃吧。”

金俊勉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抬眼看向叶南枝。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有一缕碎发垂在颊边。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边。

“你熬的？”他问。

“嗯，第一次熬，不知道好不好。”

金俊勉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粘稠的粥滑进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很好。”他说。

叶南枝笑了，在他对面坐下：“那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窗外的鸟鸣越来越清晰，阳光慢慢爬满庭院。这顿早餐吃得很慢，没人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吃到一半，金俊勉忽然说：“今天不去公司了。”

叶南枝抬起头：“真的？”

“嗯，在家休息。”他顿了顿，“你……有什么安排？”

“本来要去工坊看样品进度。”叶南枝说，“不过可以改天。”

“不用。”金俊勉放下勺子，“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家——”

“我不是小孩。”金俊勉打断她，语气有点无奈，“而且顾泽十点会来，有些文件要处理。”

叶南枝“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却莫名有点失落。

吃完早餐，金俊勉上楼换衣服。叶南枝在厨房收拾，手机响了，是沈眠月。

“枝枝！欧泊送来了！你快来看，绝了！那光泽，那变彩，配你的设计简直完美！”

“真的？我马上过来！”叶南枝瞬间忘了刚才那点小情绪。

她上楼换衣服时，经过书房，门半开着。金俊勉已经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看电脑。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明暗分明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