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张氏本就被张李氏三番两次的挑拨说得心烦,如今趁着唐俪辞不在家中,索性横了心,借着与孟婉颜说话的由头,将她强留在自己房内。
话说得也直白——孟婉颜何时肯交出那份嫁妆,何时才能踏出这屋子、回到自己院里去。孟婉颜何曾受过这般腌臜气。她宁可将那些箱笼全扔了,也绝不肯让这群眼皮子浅、蛮不讲理的泼妇如愿。
如此僵持到了入夜,唐俪辞才从外头回来。一进门,便见常妈妈神色惶惶地迎上来:“爷,您可回来了……姑娘午后被太太叫去说话,至今还没见回来呢。”

听到常妈妈这番话,顾云峥心头倏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她快步朝唐张氏的屋子走去。此时屋内,唐张氏正与张李氏并肩坐着,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扯。
“我倒要瞧瞧,那位侯府出来的千金能硬气到几时。”张李氏撇了撇嘴。“正是这话,”唐张氏接口道,“既已嫁进我们唐家,怎就连将嫁妆交给婆母的道理都不懂?”
话音未落,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唐俪辞立在门外,神情如霜,目光冷冽地落在唐张氏脸上:“母亲,婉婉在哪儿?”唐张氏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模样,一时骇住,眼神躲闪,声音虚浮:“在、在我那衣柜里关着……”
唐俪辞不再多言,几步跨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只见孟婉颜只着单薄里衣,瑟缩在里头,脸色苍白。他当即俯身将她抱出,一言不发,转身便朝自己院中走去。

等唐俪辞离开后半晌,唐张氏才缓过神来。她当着亲家张李氏的面,一甩帕子恨声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般苦心筹划,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
张李氏在一旁只管翻着眼皮,心里早嘀咕开了:若她家儿子真娶了高门贵女,自己做孟婉颜的婆婆的恐怕又是另一副脸孔;如今这般折腾,也不怕带累了几子的前程。
只是唐张氏哪里理会这些,依旧自顾自地数落着,浑不觉自己这般作态,落在旁人眼里,已是将唐俪辞的前路也绊了几分。【孟婉颜的院子】常妈妈看着被唐俪辞小心翼翼抱回来的孟婉颜,心疼得手都发颤。她急急上前帮着安顿,一面忍不住低声问:“姑爷,我们姑娘在太太屋里……究竟是怎么了?”
唐俪辞将妻子轻轻放在榻上,这才转身沉声道:“母亲看中了婉婉的嫁妆,婉婉没应,便闹了起来。”话说得简短,却字字透着冷意。常妈妈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她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孟婉颜,心里一阵发堵,只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替姑娘掖好了被角。

常妈妈一面替孟婉颜掖好被角,一面低声嘱咐侍立在旁的橘红和柳绿:“你们两个好生守着奶奶,我回侯府禀报二太太去。姑娘这般模样,总要有人做主才是。”橘红与柳绿早已红了眼眶,闻言连忙点头应下,一个拧凉帕子覆在孟婉颜滚烫的额上,一个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常妈妈匆匆从唐家后门出去,雇了顶青布小轿,急急赶往忠顺侯府。【书房内】“爷,常妈妈往侯府去了,您……不拦一拦么?若是侯府二太太知道了,只怕……”说话的是今日顾云峥刚从牙行买回的书童,取名笔端。他垂手立在一旁,语气里透着几分迟疑。
唐俪辞手中书卷未放,目光却落在窗外那顶远去的小轿上,淡淡道:“这般事,本就不该瞒着岳家。何况——”他声音低了几分,似叹似嘲,“母亲这些年对我院中事插手太多,也是该让侯府出面敲打一二了。有些亏,早些吃过,往后才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