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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临时设立的生物安全隔离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透明隔离墙后,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从“鬼哭沟”带回的水样、矿石样本,以及最核心的——陈宇身上找到的那段奇异荧光生物组织。
会议室内,投影屏上播放着经过处理的“鬼哭渊”影像,那光团扩散、捕捉直升机、然后坠毁的画面,让在场的每一位领导和技术专家都面色煞白。
“……初步结论,”一位头发花白的院士声音干涩,“我们带回的样本,特别是编号GH-01和潭水富集物,包含一种全新的、具有高度有序能量结构和信息存储能力的物质-生命混合态。”
“它不符合现有任何生物或非生物分类。它表现出一定的集体智能、环境感知和能量转化能力,对特定化学信号有反应,甚至……可能具备某种形式的‘学习’或‘记忆’。”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更危险的是,我们的实验表明,这种物质在特定条件下,可能干扰或改写靠近它的其他生物的遗传信息或神经活动。接触者出现的眩晕、恶心、幻觉,以及陈宇体内检测到的异常神经活动模式,都指向这一点。我们将其暂命名为‘归墟质’,危险等级……暂定为Keter级。”
Keter级。
这个源自某著名虚构收容体系的词汇被用在正式报告里,足见情况的严重性。
严浩翔“林修远和‘天使会’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研究或利用它。”
严浩翔在远程连线中分析。
严浩翔“结合‘镜像计划’和他们对基因编辑、身份替换的痴迷,他们可能认为‘归墟质’蕴含着某种‘生命形态升级’或‘意识转移’的终极奥秘。”
严浩翔“他们想掌控它,甚至与它结合。”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气温骤降。
“陈宇现在情况如何?”主持会议的部里领导沉声问。
隔离病房内,陈宇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
他依然昏迷,但生命体征在强力医疗干预下趋于稳定。
沈诺穿着防护服,正在仔细分析最新的脑电波和血液数据。
沈诺“他体内有长期注射‘A-7’溶液的痕迹,这种溶液似乎在他体内与‘归墟质’建立了某种不稳定的‘链接’。”
沈诺汇报道。
沈诺“‘A-7’可能是‘天使会’用来初步接触和控制‘归墟质’的媒介。”
沈诺“陈宇被派到‘鬼哭沟’,很可能就是利用他作为‘活体桥梁’或‘测试载体’。”
沈诺“爆炸和‘归墟质’的暴动,切断或严重干扰了这种链接,导致他陷入深度昏迷和神经功能紊乱。”
“能唤醒他吗?他知道的东西至关重要。”
沈诺“正在尝试针对性解毒和神经修复,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沈诺语气谨慎。
“古镇那边呢?”领导转向另一块屏幕,丁程鑫和留守警员在线。
丁程鑫汇报道。
丁程鑫“苏秀云电脑被植入的追踪程序非常专业,反向追踪指向海外,已清除。”
丁程鑫“对她家进行了彻底排查,没有其他发现。”
丁程鑫“但她回忆起一个重要细节:大概一个月前,也就是第一个老艺人孙守业出事前,她曾接到一个自称‘民俗学者’的陌生电话,询问她父亲苏望山生前是否留下过关于‘地脉走向’或‘特殊矿物’的笔记。”
丁程鑫“她拒绝了。”
丁程鑫“电话是从一个网络电话拨出的。”
严浩翔“朱文斌那边。”
丁程鑫继续。
丁程鑫“他提供的素描画像,已经与直升机坠毁现场找到的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进行颅骨复原比对,相似度高达85%。”
丁程鑫“朱文斌说,接触他的人出价极高,而且对‘生死簿’皮影的细节了如指掌,甚至能说出几个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只有‘苏家班’内部才知道的切口暗语。”
马嘉祺“切口暗语?”
马嘉祺敏锐地抓住这一点。
马嘉祺“‘天使会’的人怎么会知道?”
严浩翔“有两种可能。”
严浩翔接口。
严浩翔“一,二十年前林修远接触苏望山时记下的;二,‘苏家班’当年的成员中,有人泄露了,或者……当年就有内鬼。”
内鬼?
二十年前的旧案,阴影再次拉长。
“剩下的三位幸存者,苏秀云、陈阿四、朱文斌,必须严加保护。”
领导指示,“同时,对‘鬼哭沟’区域实施永久性军事封锁和最高级别环境监测。所有相关样本、数据,列为绝密。对‘天使会’的追查,提升到最高优先级!”
会议结束,但马嘉祺心头的阴云并未散去。
“归墟质”的出现,将整个案件的严重性推向了无法估量的高度。
这不再是一系列连环谋杀或非法实验,而是涉及可能危及人类生存根基的未知威胁。
他回到临时办公室,严浩翔和沈诺也在。
严浩翔“陈宇是钥匙。”
严浩翔忽然说。
严浩翔“不仅是开启‘归墟’秘密的钥匙,也可能是指向‘天使会’下一步行动的钥匙。”
严浩翔“林修远不会放弃‘归墟质’,直升机坠毁和样本损失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严浩翔“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陈宇,或者寻找替代品。”
沈诺“替代品?”
沈诺问。
“马嘉祺还记得‘镜像计划’吗?他们试图复制和替换特定人物。”
严浩翔目光深邃。
严浩翔“如果他们无法直接掌控‘归墟质’,会不会尝试制造能够‘兼容’或‘沟通’它的‘人造载体’?”
严浩翔“陈宇的体质,或许就是他们眼中的‘模板’。”
这个想法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贺峻霖兴奋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贺峻霖“马队!有重大发现!”
贺峻霖“我们破解了从吴老栓作坊电脑里恢复的一个加密隐藏分区!里面有一份二十年前的实验日志扫描件,署名是——林修远!”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日志是手写体的扫描,时间正好是“苏家班”出事前后。
里面详细记录了林修远通过某些“民间渠道”,得知西南某处存在“非地球原生生命迹象”的传说,并锁定“苏镇皮影”可能隐藏线索。
他化名接触苏望山,试图购买或换取“生死簿”皮影进行研究,但被拒。
日志中,林修远对苏望山提到的“鬼哭渊异光”和“惑人心智的瘴气”表现出极大兴趣,并猜测那可能是“某种地外生命残留或远古基因库的自我保护机制”。
沈诺“他当时就怀疑那不是地球本土生命!”
沈诺震惊。
更关键的是,日志最后提到,接触失败后,他安排了一个“眼线”留在戏班附近,继续观察,并“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获取信息”。
这个眼线没有具名,只用一个代号“影武者”。
丁程鑫“内鬼!真的有内鬼!”
丁程鑫在连线中喊道。
丁程鑫“‘影武者’是谁?是当年戏班的人?还是后来潜伏在古镇的?”
时间过去二十年,追查难度极大。
马嘉祺“查!查当年所有与‘苏家班’有过密切接触,后来却突然离开、失踪或行为异常的人!”
马嘉祺下令。
马嘉祺“特别是那些有机会接触戏班核心秘密,又懂一些现代知识的人。”
古镇的调查再次紧张起来。
这一次,范围更广,力度更大。
就在警方全力追查“影武者”时,隔离病房传来了消息——陈宇苏醒了。
他的苏醒并不平静,充满了恐惧和混乱的呓语。但在沈诺和严浩翔耐心、专业的引导下,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他被“天使会”的人带走后,并没有被杀害,而是因为他的化学和低温生物学背景,被送到了一个秘密地点进行“培训”和“改造”。
他们给他注射“A-7”,告诉他这是一种“能开启生命潜能的神奇药物”。
后来,他被带到了“鬼哭沟”。
“他们……让我负责看管和分析‘渊水’……”陈宇的声音虚弱而颤抖,“那水……不是水……里面有‘东西’……活的……会‘想’……林博士说,那是‘神的碎片’,是‘进化’的钥匙……他们想让我……成为‘桥梁’……让‘神’认识我们……”
沈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具体实验?”
沈诺轻声问。
“注射……更多的‘A-7’……让我待在离潭边最近的地方……记录我的感觉……我的梦……”陈宇的眼神充满痛苦,“我梦见……光……很多光……还有声音……听不懂……但很悲伤……很愤怒……后来,他们带来一种黑色的石头……说是从旁边山里挖的……让我测试‘渊水’对石头的反应……”
黑色矿石,果然是同时进行。
沈诺“你知道那些矿石是做什么用的吗?”
陈宇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但林博士……很看重……说是什么‘稳定剂’……还是‘放大器’……”
沈诺“你还知道‘天使会’的其他据点,或者林修远现在可能在哪里吗?”
陈宇努力回忆,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有一次……我偷听到……他们用卫星电话……说什么‘船’……‘货’快到了……‘老地方’……‘坐标……东经……南纬……’后面我没听清……”
船。
货。
坐标。
很可能是“天使号”医疗船和新的物资或人员输送。
沈诺“还有呢?‘老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但打电话的人……口音……有点奇怪……不像纯正的普通话……有点像……广西那边的口音……”
广西?
三省交界处,广西正是其中之一。
“鬼哭沟”就位于广西边缘,难道“老地方”就在广西境内?还是指某个更具体的、他们熟悉的据点?
线索碎片逐渐聚合。
古镇、“鬼哭沟”、“天使会”、林修远、归墟质、黑色矿石、神秘坐标……
一张更大、更黑暗的网,正从西南的深山,向更广阔的海域和陆地蔓延。
而刚刚苏醒、如同惊弓之鸟的陈宇,成为了这张网上一个脆弱却至关重要的节点。
马嘉祺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势,天空开始放亮。
暴雨虽然过去了,但“归墟质”带来的阴霾,和“天使会”永不消散的恶意,依然笼罩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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